她生下来之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孩子。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走的太着急,她连孩子叫什么都没有问。
林爱民余光瞥到,抬起了手虚虚的招呼。
林俏会意,弯腰把病床摇起来。
再抬起头,岑政已经带着从从走近病床,毫无征兆的,林俏看见那个孩子的全貌。
几乎是瞬间,她被床遮挡住的手,开始发抖,心底的血管一点点扩张,泵起温热的血液。
她还记得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做过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生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像岑政。
林俏没有把这个梦告诉过任何人,也没人知道,她当时醒来第一反应是开心的。
她当时怀孕,确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一直害怕会是一个女孩。
前几天她从岑政嘴里是个小男孩,今天就见到了他。
长得确实很像岑政。
病房里是诡异的安静,没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爱民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他能做的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和那张年轻人的脸。
在全是林家人的病房,岑政也丝毫不怯。
他带着从从,走到林爱民病床边。
从从一进屋,就一直盯着林俏看。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很熟悉,林俏被他盯得都要受不住。
“叔叔”岑政出声,在寂静的病房,冷磁的嗓音散开:“回国一个多月,今天才知道您病来看您,失礼了。”
初宜被好听的嗓音吸引,微微抬睫,扫了眼这个男人,在心里为姐姐打鼓。
林爱民点了点头,岑政和林俏的恩恩怨怨,林俏闭口不谈,林爱民也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林爱民无比确信,面前这个男人,让自己的女儿在二十出头,最美的年华,就生下了孩子。
哪怕五年过去,哪怕他即将离开,作为一个父亲,也实在没有办法,有什么好脸色。
林俏能看出父亲的态度,她从病床前起身,走到岑政那一边,沉默地站着,希望父亲不要这个样子。
从从被岑政带到最前面,方便林爱民看得更仔细。
没有人告诉从从,这个中年男人是谁,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谁。
从从望着林爱民,小心翼翼握了握他的手,他忽然转脸问岑政:“爸爸,我该叫什么?”
嘉初和初宜,心都一提。
岑政没回答,他转而看向林俏。
稚嫩的童声像道耳光打在林俏脸上。
她对上岑政的晦暗不明的眸子。
她知道,岑政是让她来说。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带着孩子就能朝医院赶,孩子带到住院部楼下,都要问一问她愿不愿意。
林俏还记得,很久之前,她要把孩子打掉,为此和岑政大吵一架,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他就眼眶里含着泪看自己。
她知道,他在痛。
她还知道,如果她这次随口胡诌不承认。
岑政还是会痛。
从从又开始,不由自主望着她,那双眼睛简直是和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叫外公”林俏望着从从,在全屋人的注视下,眼眶不知不觉发红,她把孩子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我是妈妈,这是我的爸爸,你应该叫他外公。”
她不想让岑政再痛了,他也很不容易。
他体谅了自己很多,自己也应该让他圆满一些。
哪怕今天的一切,都只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凑巧。
两个人的未来,或许仍旧很难看到希望。
林俏想,岑政想要的,在乎的,有这个。
她可以给,给不给的起,不重要。
给了就好。
作者有话说:
岑政和林俏都是有改变的
俏俏承认是从从的妈妈
并不是做好了准备
而是决定扛起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