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她兵荒马乱的一天,秦隽程也是在住院部的门口向她张开双臂。
她那时当他是很好的朋友,选择上去拥抱了他。
可现在林俏站在最后那点光晕里,愣了两秒,她仍然承认秦隽程是她不可多得的朋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还是很温柔的冲他摇了摇头,她最后对秦隽程说:“一路平安。”
原本说一起去看的母亲也没有去看,秦隽程甚至没有要她送。
林俏原路返回,重新去到病房跟前,林爱民在病房里休息,好不容易在止痛泵的作用下可以睡着,不好让人进去打扰。
嘉初刚和医生商量完治疗方案,看见林俏上来,主动把她带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林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轻声:“这次医生怎么说?”
嘉初把几所医院的简介递给林俏看,林俏看了眼标题,眸子黯淡下去。
“上海有全国做的最好的,临终关怀医院,这些是刚才医生推荐的以及我自己找到的。”嘉初能看穿姐姐的脆弱,他把林俏的手握住:“姐姐,爸爸的病和你没有关系,大家都尽力了,况且……”
嘉初俊朗的眉目,也泛起红,低声:“爸爸现在很痛苦。”
林俏低下头,心口闷闷的钝痛。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病痛的折磨不是落在她身上,父亲却要承担她希望他生的负担。
嘉初送她去酒店休息,林俏没有拒绝,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睡一觉。
临进房间前,林俏撑着精神,问了一嘴妹妹林初宜。
小姑娘最近还在忙公司实习又忙毕业论文,父亲病重又往医院跑。
刚才自己过去,也没和妹妹打上照面。
嘉初让她好好休息,他说妹妹一切都好。
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
房间门被带上,林俏缓了会,脱下衣服去淋浴间冲了个澡,她几次被热水打的睁不开眼。
混混沌沌间,各种声音都闪烁在她耳边。
不管不顾和岑政的对峙,父亲气若游丝的叮嘱,还有秦隽程……还有弟弟……。
她不想去想,难受的蹲下身子。
是啊,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
她这次洗完澡头发只象征性的擦了擦,裹着一次性的干发帽,昏昏沉沉的睡下去。
说是睡,她其实很少时间在睡,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现实和梦境交叠,折磨着她反复睁开眼睛。
凌晨三点她记不清第几次的从梦里挣脱,她不打算再睡下去,顶着头乱糟糟的长发。
半坐起身子在床头,准备生生捱到天亮。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岑政也没有睡着。
酒店阳台外,可以看见,对面林立的万国建筑群,繁华璀璨的夜景配合舒爽的风。
他没有心情去看去感受。
乌发被吹翻,凤眸低垂。
残忍。
那种难言,原来是残忍。
他原来不是怨林俏,或者是其他。
而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对他。
永远这么残忍。
作者有话说:
岑政林俏有点悟了
嗯!
明天会有进展的!
这书真的有点虐
我都写哭好几次
第92章找他林俏。
茉茉陪着林俏在上海一起待了下来。
方雯在北京按部就班,落实跟进电影项目,他不善说软话,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她争取更多时间可以多留在上海一会。
六月,雨总淅淅沥沥的下,梅雨季悄无声息的到来,一连下了三天。
那几天林俏去普通楼层找医生办转院,一出电梯口,和憋闷的病区撞个满怀,病人太多,病房走廊都排满了病人。
护工阿姨弯着腰拖地,用不知道哪里的家乡话抱怨。
床头呼叫声响不停,护士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