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怀孕四个月了,又是双胞胎,已经很显怀,看穿她的沉默,点到为止。
菜上齐后,两人吃到一半,秦提出要去趟卫生间。
林俏扶着她,要跟她一起过去,秦悦没让,让她再多吃点,自己有手有脚,上个厕所没什么。
林俏拗不过她,重新坐回座位。
她们没坐二楼包厢,在一楼大厅的某个角落,人来人往,难免有些嘈杂。
即便如此,向窗外望,也可以俯瞰半个北京城的初夏夜景。
林俏不由自主开始想,秦悦刚才吃饭时对她说的话。
她告诉林俏,自己当年听说陈祈妈妈是镇江人,照着教程苦学了半年淮扬菜,她一个独生女,从小到大,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后来陈祈母亲做手术康复,她专门做了好几道淮扬菜送去医院。
结果呢,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母亲情愿喝楼下的粥,都没动一筷子她做的菜。
她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后来陈祈带她回陈家,她因为吃了道口味重的菜,被他妈话里话外嘲讽不健康,她傻到连辣都不吃了。
后来,她意外怀孕,陈祈一直说再等等。等到最后,她自己一个人去把孩子打了,两个人分手。
分手一年后,整个北京城都知道,陈家公子和从川渝那边调来的,高g千金订婚了。
而她和现在这个丈夫认识的契机,就是因为男人父母是扬州人,他对淮扬文化和菜品很感兴趣。
秦悦说,自己太傻了,那会太喜欢陈祈,怎么就想不明白,对方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罢了,陈祈不爱她而已。
她还说,以前总骂岑政偏执高傲,其实有时候想想,这人也不错。
有不好的方面,可当年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边做引产手术,又不是没有羡慕,为林俏还有孩子能做到那一步的岑政,跪在地上,和岑家作对,不计代价生生抗住了事。
林俏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果茶。
她自己其实都知道的,知道什么呢?
比如这些年过去。
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是一个挺好的人。
在大部分的方面。
*
秦悦上完厕所在洗手台洗手,刚拐出洗手台,不小心撞到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她忙虚虚半蹲着把小男孩拉住。
小男孩很懂事,立马站好。
秦悦松了口气,小男孩抬眼。
下一刻,秦悦整个人都僵了。
这张脸,这双眼睛,也太像了。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她半天反应不过来。
以至于过了好几秒,她都没松开扶着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抬起眸,有点不解地看着她。秦悦在心里大写了无数个感叹号。
她安慰自己,不会这么巧的。
小男孩见她松开自己,就要走了。
秦悦先他一步开口,笑眯眯地问:“小朋友,你……”
她觉得直接问不太礼貌,还在纠结要怎么开口,她又觉得问了也无所谓。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思绪被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打断:“从从,到爸爸这里来。”
就从她对面不远处传过来。
秦悦刹那间如遭雷击,扶着腰起身,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看向对面的男人,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除了岑政不会是别人。
岑政也认出她来,没多大波动,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客套地问:“和朋友来吃饭?”
秦悦直愣愣地点头。
从从小跑着回去,岑政牵起他的手,接着从呆若木鸡的秦悦身边走过。
秦悦费了好大劲才找回呼吸。
她回到桌上的时候,整个人还觉得不太真实。
林俏给她换了杯温水,问她怎么了。
秦悦摇摇头。她比谁都清楚,林俏听得哪些、听不得哪些。
林俏浑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珍惜来之不易的食欲,久违地吃下了半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