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叹了口气,在心里再次臭骂了一顿岑政。
七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动不动就踢一下,林俏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陌生感受的时候,甚至是捂住了肚子,对面的岑政一脸紧张问她怎么了。
林俏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TA踢我了。”
正说着,肚子里又是一下,比刚才重,隔着薄衣都能看见一小块凸起。
岑政眼神瞬间紧了,下意识伸手想去碰,指尖快碰到时又停住,看向她,眸色沉沉:“我能摸摸吗?”
林俏心口一软,别过头“嗯”了一声。
他掌心轻轻覆上去,动作极轻,呼吸都放浅。孩子又踢了两下,他眼底忽然漾开一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俏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是温暖和煦的四月份,她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坐等生产,医生嘱咐她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散散步,以防到时候生产胎位不正。
刘姨陪着她散步,有时候陈玢也会来看看她。
有天傍晚,天很暖,夕阳把院子染成浅金。林俏扶着腰慢慢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岑政。
他刚回来,西装没换,就那样跟在她身侧半步,不远不近,没说话。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一路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儿。
快到门口时,他才低声开口:“别走太远,累了就歇。”
林俏没看他:“我知道的。”
也是从这个月开始,岑政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林俏只知道他很忙,忙很多事,大概率是她妈妈的事情。
自从春节,她的那番话之后,岑政和她说话也变得少了。
除了她身体不舒服,不然其他时候,基本都是挑她睡着了才进她房间看她。
林俏越临近生产,岑政越忙。
那段日子王绪跟在他身边,几乎要忙疯了,每天连轴转的开会,应付岑震身边的人,还要彻底拉拢好岑政奶奶一脉。
王绪知道,自家老板要做一件大事。
五月初的某一天,岑政结束一场应酬,当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他头疼的厉害,回去的车上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他梦到他和林俏从前一起去香港的那次,他结束工作后,带着她在维港附近散步,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嫌她吵,就亲她让她闭嘴。
梦里,她对着他笑,对着他搞怪的皱起鼻子。
那样真实,他甚至有几个瞬间以为是时空回溯。
下一秒,梦醒了。
岑政睁开眼,入目是北京的夜景。
他像从前在很多个黑夜里那样,重新审视自己现在和林俏的关系。
他们的感情,怎么走都是被判了死刑,他没有一点办法挽回。
*
林俏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日子无声无息迈入六月份,她预产期在六月二十号左右,她哪都不能去了,每天在院子里待产,她不知道,外边已经在悄无声息发生变化。
六月中旬,她夜里照常睡着觉,忽然觉得手被人牵起。
她都不用分辨,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岑政。
她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头仍然是侧对着他的,与此同时,腕骨上落下了一串珠子。
那天,他牵着自己的手,牵了很久,最后甚至把自己的脸贴了上来。
林俏指尖能感受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掌心能感受到他喷洒的鼻息。
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累很累。
记不清过了多久,林俏忽然感受到一点湿意在掌心蔓延,只有一点点。
让她几乎怀疑那是错觉,她心口发堵。
岑政很少哭,父母不要他,被他父亲打,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或者说为数不多的几次哭全都是在林俏面前。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俏指尖动了动,像是刚醒过来一样,又用那种很郑重的声线,叫他的名字:“岑政。”
她一直觉得,岑政的名字起的很好听,姓氏和字搭配的相得益彰,少一分,多一分,都没有现在的感觉。
岑政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醒,淡淡应了一声。
林俏起身,摁开床头灯。
他们不是经常见面,因此这次猝不及防的对视,他们都在灯光下看了对方很久。
林俏前几天把一头长发都剪了,现在留着短发,她长得漂亮什么发型都撑的起来。
“怎么把头发剪了?”岑政问
“现在肚子大,洗头不方便”林俏冲他笑着摇了摇头,打趣:“是不是没有以前好看了。”
或许是即将到了终点,她敛起了很多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