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俏难受又提不起劲要睡过去。
她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隐隐脱离整个世界,所有的烦心事都不见了。
最后眼睛闭上,最后的画面,是岑政守在她床前,她很熟悉他现在的神情,眼皮半垂,眸色深深。
“岑政”她忽然又睁眼,嗓音很轻,像是无意识的低喃:“你不喜欢我了,更让你难过,还是我不喜欢你了,更让你难过?”
卧室里灯光晦暗,岑政只能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很明亮干净,好像只是很普通的随口一说。
他眨了下眼,林俏发现他睫毛真长啊。
“我不会不喜欢你”岑政说:“所以你不喜欢我了,会更让我难过。”
尽管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他被抛弃过,是不争的事实。
林俏笑了笑,重新闭上眼,就这么睡过去了。
岑政帮她把被子拉好,然后去了阳台。
阳台处冷风阵阵,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在嘴里,面朝对面的万家灯火,铂金打火机折射出一道冷光。
幽幽一点的蓝红火焰,慢慢缠上那支烟,青白的烟雾荡开,模糊他的脸,连带着那双眸里也染上一点茫然。
他很不想承认,刚才他看着林俏在床上重新闭上眼,看出了逃避的意味。
可他不知道,她在逃避什么。
指尖猩红明明灭灭,他不喜欢抽烟,甚至说讨厌别人抽烟。
第一次抽烟是和林俏那次荒唐后,她去了西藏。
后来就断断续续的抽。
总之到现在,林俏都不知道。
晚上十点,他都没回房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王绪那会儿还在家里,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父母正欢声笑语的跟他说话。
这种欢乐的氛围让岑政无意识的愣了下,王绪忙摁了静音,去到安静的地方,重新接听。
岑政摁灭烟蒂,看不清眸里的情绪:“打扰你了。”
“没有”王绪说:“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急事”
“青城污染的案子”岑政顿了顿,全凭内心的直觉:“受害者家属再仔细查一遍。”
“好”王绪一口应下,即使去年已经查过一遍。
“辛苦,没事挂了”岑政垂眸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语气淡淡:“在家多陪陪叔叔和阿姨,这边不用着急回来,年假我给你再批。”
王绪愣住了,反应过来,刚想道谢,电话已经被挂断。
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来了,今天也是两个人要回去的日子,下午出发,晚上的飞机。
林俏一大早陪他吃完早饭,就打车回家收拾行李。
岑政送她上车,启唇问:“今天有没有什么事?”
林俏奇怪于他怎么突然问了,面上扬唇一笑:“没什么事呀,就和家人告个别。”
她带着他最熟悉的笑容,岑政看了几眼,微微低下头,看着她上车,帮她关上门。
林爱民对于女儿连续两晚夜不归宿,深感疑惑,但也不好多问,林俏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当做不知道。
她收拾行李收拾的很快,她妹妹抱着她,没忍住又落了泪,她弟弟一脸嫌弃把她妹妹扒下来,然后把自己的压岁钱全塞到了林俏口袋。
林爱民哭笑不得。
林俏走出家门,才发现家门口停了一辆汽车,秦隽程打开车门从里边走下来。
林爱民解释道:“你秦爷爷昨天问我说,你是不是今天走,要来送你到高铁站,今天你妈妈不是又要回去了吗,刚好顺路送你们过去。”
林俏牵着妈妈的手,脚上没有动作,秦隽程和她对上视线,上前拿过她的行李箱,说一不二塞进后备箱。
秦老爷子降下车窗:“俏俏,你这是打算再也不跟爷爷说话了?”
林俏带着妈妈上了车,她妈妈坐在后边,老爷子一路拉着她妈妈的手,秦隽程开车,林俏坐副驾驶。
“回去就工作?”秦隽程问
“嗯”
“我三月份要去北京比赛,你要是有时间见一面。”
“再说吧。”林俏委婉的拒绝
方向盘上的手微僵,秦隽程没再说话。
她妈妈的疗养院和高铁站在同一条路上。
车子停在院门口,林俏和秦隽程都下车去扶她妈妈,她一个人不好搀,秦隽程就上手帮她扶住另一边。
秦老爷子没有下车,他静静看着这一幕。
多好的阳光,多好的一对人,十几岁就相识的情谊。
林俏是他看着长大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