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事你会这样?”
“我哪样?”
“感觉……”他垂眸,“整个人像被撕裂了,变得很奇怪。”
“秦隽程,”她抬起头,“秦爷爷早就知道吗?那天岑政出现在秦家的饭桌上,他就可以告诉我的。”
“可是他没有。我去问他才告诉我,如果我一辈子也不会去问,那么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林俏知道秦老爷子不可能骗她,如果是骗她,就不会等到昨天她去问才说。
秦隽程眸光一顿,眼里的光很淡,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低头又抬头,林俏也并不着急。
她知道,秦隽程如果知道,一定会告诉她。
良久,秦隽程回:“是。”
林俏指尖掐进手掌,呼吸微滞。
“但我知道的不比你早。爷爷知道以你的性格,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秦隽程看着她的眼睛,“他一直在等,你问他就告诉你,你不问,他就永远不说。”
林俏忽然有点无力,这种无力很快席卷她全身,让她站不住脚。
整个人几乎是瞬间蹲倒在地。
秦隽程的手悬在半空,他眼睁睁看着林俏双手捂住脸,长发披散。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秦隽程却觉得她整个人都被脆弱笼罩。他从来没有看过林俏这个样子。
以前哪怕再难,高考前她母亲病情恶化、她父亲生病,她都没有这样。她平静地往返医院和学校,始终挺直了脊背,默默地承受、抵抗。
狭长的眸里,很快充斥着不忍和心疼。他站在这片风口,想伸出手,抱抱她。
终于,她像是终于抵挡不住,敌不过心口那阵痛。
“秦隽程,”她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嗓音沙哑又破碎,“你知道吗,这很残忍,至少对我来说。”
她说这对她很残忍,的确。
她曾经那么笃定地告诉岑政,把真心捧到他面前,她真的很喜欢他。
可她也即将要变成和他父母家人没有区别的人。
秦隽程没有问她是哪里残忍。
他隐忍地皱眉,不知道要怎么办。
两人没有在这里待多久,秦隽程开车送她回市区。
林俏让他把车停在了一家商场前,她刚准备解安全带。
秦隽程:“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办法。”林俏解开安全带,去推开车门,“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
她下车来到商场前的大广场,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秦隽程不会忘记这一天,女孩的眼里很静也很淡,却带着不可磨灭的韧。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伸手抚过,漂亮得不像话。
他一直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尽头。
好像刚才蹲在地上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
林俏去到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岑政当时正坐在客厅里摆弄着电视。他看起来兴致缺缺,握着遥控器的手骨节分明,小臂上青筋蜿蜒。
他好像还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见她来了,轻描淡写看了她一眼,然后敛着眸望着电视机,只给她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
林俏自顾自把大衣脱下来,坐到他身旁。
伸手去够遥控器,岑政挑了挑眉,在她即将够到的时候把遥控器攥进手里。林俏趁机把他的手握住。
大手上包了只小手,岑政眼睫半抬,幽幽盯着她。
眼里就差写着“我很不爽”这四个字了。
林俏承接他的目光,不躲不避,扬起小脸:“我就主动握这么一次,我没你聪明,想不出其他办法,你要是还生气,我就没办法了。”
这是给人求和的态度。
岑政有时候真想把林俏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边究竟装着什么,他问:“跟谁学的耍无赖,这么厉害呢?”
林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不说话,就望着他。
就差把“跟你学的”这四个大字甩到他脸上了。
岑政看看她,又看看盖在自己手上的手。
本就残存的那点气,直接烟消云散。
林俏看不懂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过了大概三秒,他偏过头,忽然一笑。
林俏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