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海闻言,想起生死未卜的儿子,不敢再耽搁。
他重重点头,转身朝着儿子所在的山沟方向飞奔而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惶急。
陈冬河并不担心赵龙海会趁机逃跑。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跑到哪里都是黑户。
一旦被查获,后果比现在要严重得多。
他抽出别在腰后的柴刀,刀刃在林间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选中几棵手臂粗细,笔直顺溜的树干,手起刀落,咔嚓声响,效率极高。
不多时,十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料便准备妥当。
他用浸过桐油的结实麻绳,利用榫卯的原理和柔韧的藤蔓交叉捆绑加固,很快便制作出一个虽然简陋但足够结实,能拖曳行进的爬犁。
刚把爬犁拖到空地上,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
赵龙海背着他的儿子小跑着回来,脸上汗水和焦急混在一起。
“冬河兄弟,我……我求你个事?”赵龙海声音紧,带着颤音,“我儿子……叫不醒,但还有气儿,我摸着他心口还跳,就是怎么摇都不醒……”
陈冬河神色一凝,急忙让赵龙海将孩子平放在铺了厚厚一层干草的地上。
他蹲下身,先是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脖颈动脉,跳动虽有些微弱,但还算平稳。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孩子枯黄的头,仔细检查,很快就在后脑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肿包,周围还有凝结的暗红色血痂。
陈冬河眉头微蹙,语气凝重
“后脑磕伤了,可能是震荡导致的昏迷。我不是大夫,不敢妄断。”
“得尽快送到队伍那边,他们有卫生员,设备也齐全,能给孩子好好检查一下。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动身!”
他安排赵龙海背上孩子,自己则将昏迷不醒的王永亮等人像丢麻袋一样,逐一扔上爬犁。
又用剩余的绳子简单固定,防止颠簸滑落。
随后,他单手握住爬犁前端延伸出的拉绳,深吸一口气,腰腿骤然力,拖着沉重的爬犁,率先向山林深处走去。
那爬犁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出沉闷的摩擦声。
七八里的山路,因为拖着重物,加上赵龙海背着人,走得颇为艰难。
若是陈冬河独自一人,全力施为下,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过人的体力,二十分钟便能赶到。
但现在,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汗水浸湿了衣背。
眼看快要接近那片被划为临时禁区的山谷,前方茂密的树丛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喝问
“站住!什么人?”
紧接着,两名手持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身着绿军装,眼神锐利如刀的哨兵从隐蔽处闪出。
枪口虽未直接抬起,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和紧绷的肌肉,已将警惕之意表露无遗。
陈冬河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扬声道
“是我,陈冬河!给你们送功劳来了!”
那两名哨兵听到他的声音,警惕稍减,快步迎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爬犁上那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昏迷不醒的陌生面孔时,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但“功劳”二字让他们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教官,这是……”
一名年纪稍轻,脸上还带着些稚气的哨兵忍不住问道。
陈冬河简单解释道“具体情况等会儿向贾老爷子汇报,先找人看住他们,千万别走漏风声。”
“另外,这孩子头部受伤昏迷了,需要立刻让卫生员看看。就说是跟我来的伤员,其他暂时不要多问。”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皆是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属于贾云庆的直属队伍,忠诚度毋庸置疑。
之前消息泄露是在后续人员进驻之后。
但他们自身的嫌疑在内部并未完全排除,此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教官放心!”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
其中一人立刻转身,猫着腰,快步如飞地向山谷内跑去报信。
另一人则协助陈冬河和赵龙海,将孩子先行送往山坡背风处搭建的临时医疗点。
卫生员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戴着眼镜,动作却很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