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接!”
顾长清这一声被风雪撕开,落到洛家粮道时,已经淡了三分。
洛青河的手,停在国书前三寸。
白旗之下,青袍狐裘的中年人躬身,双手捧着国书,礼数做得极稳。
“洛将军。”
他嗓音不扬,却足够让洛家后队听清。
“扶余罪臣金玄弼,愿携北港水师残部归附大虞,献港册,船册,兵册,以赎前罪。”
洛青河没有接。
他听见了城头那声“别接”。
不清楚是谁喊的。
但在虎牢关这鬼地方,能喊得全城跟着停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洛青河抬手。
身后步卒立刻把长枪往前一压。
“退三步。”
金玄弼仍捧着国书。
“将军,大虞礼法,降者持书,接书为凭。”
洛青河冷笑。
“你教我大虞礼法?”
金玄弼敛衽更低,语气更恭。
“罪臣不敢。”
他把国书又往前送了半寸。
“只是扶余王族三百余人,今夜尚在北港旧仓。大虞若不收降,扶余残民便再无活路。”
洛青河目光一沉。
“你威胁本将?”
“罪臣只是呈实情。”
金玄弼跪下,双手仍高举国书。
“北港仓册,贡船名单,瓦剌入扶余外城的路引,皆在此书夹层。”
洛家后队一阵骚动。
这东西太要紧。
要紧得不像能拒。
虎牢城头,齐王宇文衡走到顾长清旁边,冷眼望着雪地白旗。
“这叛臣好手段。”
顾长清扶着垛口,脸色被烟熏得白。
“嗯。”
齐王冷声道“洛青河接了书,洛家私纳扶余叛臣。洛青河不接,便是大虞拒扶余残民。”
顾长清咳了一声。
“接,是锅。”
“不接,也是锅。”
齐王看他。
顾长清道“金大人这口锅,炖得挺讲究。”
赵虎在旁边听得冒火。
“那还等什么?让洛青河先把锅砸了!”
顾长清抬手。
“飞鹰。”
飞鹰立刻上前。
顾长清指向洛家粮道。
“射国书,不射人。”
飞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