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冷笑。
“就是要黑鹰的人,死在中原刀下。”
雷豹听不懂草原话。
可他看得懂刀,看得懂火油,也看得懂那三个被绑的人为什么跪在最前头。
那不是俘虏的位置。
那是尸体的位置。
他咬牙,回头朝飞鹰一抬手。
“先救人。”
“放。”
嗖!
嗖!
两支羽箭破开雪雾,钉进推那三个俘虏的瓦剌兵后心。
第三箭,钉穿了正要去捅俘虏的百夫长副手手腕。
雷豹没有先喊杀。
他先一刀割断崖背三根退绳,又踹翻那架备用滚木架。
等瓦剌人回头时,退路已经塌了半边。
雷豹这才咧嘴。
“现在喊。”
“杀!”
几名锦衣卫直奔那三个被绑的黑鹰俘虏。
一人压肩,一人割绳,一人先拔出口中破布。
“别叫,别动。”
雷豹低声喝道。
“想活,就趴下。”
崖上的瓦剌伏兵猝不及防,后背挨了刀。
可那名百夫长没乱。
他嘶吼一声,竟不要命地扑向滚木旁的火油罐,抬手就往沟口砸。
“火油!”
雷豹的喊声还没落,三罐火油已经砸下断崖。
赵虎那队人没进沟,可前头几匹空马和两辆破盾车压得太近。
火油砸下,空马受惊嘶鸣,盾车轰地烧起,火舌卷过冻溪,仍燎到了最前排几名骑兵。
顾长清那句先看崖上滚的是木头还是火油,在沈十六脑子里响起。
他没去追百夫长,反手一刀挑断滚木后的牵引绳。
滚木失了力,斜斜卡在崖口,没能滚下沟底。
沈十六喝令前排。
“退,压身!”
火油沿冻溪冰面一卷,火舌贴地扑来。
最前头两匹空马受惊反冲,撞翻了三名骑兵。
三人躲得慢了半息,棉甲瞬间着火,惨嘶声压过马鸣。
赵虎被掀翻在雪地里,半边眉毛燎焦,棉袄烧出一个洞。
他骂了一声,回头看见前排三个浑身冒烟的弟兄,笑劲全没了。
“先拖人!”
他吼完,才一脚踹翻扑来的瓦剌兵,焦眉一抖,骂得更狠。
“娘的,烧老子的兵。”
赵虎焦眉一抖,声音彻底沉了。
“泼完了是吧?”
“现在轮到老子了。”
“泼完了!上!”
火势一矮,沈十六立刻领着冷锋从正面切进去。
他落地时右腿微沉,鼓阵里留下的旧伤被寒气一逼,骨缝里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