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鹿血,朱砂,南岭蛇藤。”
“太后这些年续命的药,不靠丹,不靠佛。”
他抬眼,看向殿内垂落珠帘。
“靠人血。”
殿内忽然传出杯盏碎裂声。
紧接着,太后带怒的嗓音从帘后传来。
“顾长清。”
所有人立刻跪下。
顾长清没跪。
他抬手整了整袖口。
“臣在。”
帘后静了一息。
“你要审哀家?”
顾长清垂眸。
“臣不敢。”
他抬起眼,温温和和道“臣只看物证。”
帘子被宫女掀开。
太后半倚在凤榻上,鬓边散了几缕银,唇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
她没有看顾长清,先看向被抬进来的三七。
三七一见那身凤袍,整个人缩进棺里。
“娘……”
“别放血……”
“我疼……”
这三个字一出,殿外鸦雀无声。
太后眼角微抽,转瞬换上一副悲悯面孔。
“可怜的孩子。”
“哀家养了他十三年,他病得久了,疯癫失智,见谁都喊娘。”
顾长清点点头。
“原来如此。”
下一刻,他俯身,从三七脖颈后挑出一小块结痂。
“那请娘娘解释一下。”
“一个疯癫失智的可怜人,为何脖颈后会有金管压痕?”
他又掀开三七袖口。
“为何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都有人从同一处取血?”
最后,他拿出那半片薄帛。
“为何德王旧邸地窖里,会藏着一句。”
“宗女一,入德邸。血尽,封三七。勿入玉牒。”
太后脸上的慈悲终于裂开缝隙。
顾长清继续道“娘娘。”
“救人不必封棺。”
“养子不必放血。”
“慈悲,更不必用石灰压味。”
殿外,所有官员倒吸冷气。
太后盯着顾长清,半晌后,忽然笑了。
“好。”
“顾长清,你果然比哀家想得更会咬人。”
顾长清微笑。
“娘娘过奖。”
太后坐直身子。
“可你有没有想过,哀家若真要杀他,何必等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