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鸿的手抖了一下。
顾长清转向他。
“国公爷,这话你听见了?”
宗鸿没答。
顾长清展开那半片薄帛。
“宗女一,入德邸。血尽,封三七。勿入玉牒。”
他把薄帛举到灯下。
“这不是医案,是家丑。”
周围百姓全静了。
宗鸿终于吼出声。
“闭嘴!”
顾长清把薄帛递给冷锋。
“拿给魏都御史。”
“若我一炷香后没出宫,就把这帛贴到都察院门口。”
冷锋点头。
柳如是看着他分装物证,轻声问“你是去见太后,还是去开堂?”
顾长清把红绳和断牌递给她。
“见太后更要开堂。”
“她活了这把年纪,最会把死人说成神迹,把活人说成妖孽。”
柳如是接过油纸袋。
“为何给我?”
“你跑得最快。”
“你直说你怕我被砍。”
顾长清抬头看她。
“也对。”
柳如是笑意稍收。
顾长清低声道“若我死在慈宁宫,别进来救我。”
柳如是眼尾轻挑。
“这话不太中听。”
“先去都察院找魏征,再去太庙找宇文宁,最后去养心殿把红绳交给陛下。”
顾长清语气温和,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差事。
“三处同时开,我死也死得热闹些。”
柳如是盯了他片刻,伸手替他理了理斗篷。
“顾大人最好别用上。”
“我不喜欢替死人跑腿。”
顾长清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不喜欢死。”
马车驶离镇国公府。
苟三姐安排乞丐分头跑。
一拨去都察院,一拨去叶家,还有一拨蹲在镇国公府外数人头。
卖炭老汉问“三姐,数人头干啥?”
苟三姐扯了扯破袄。
“宗家要跑人,得有人看见。”
……
宫门前,顾长清的马车被禁军拦住。
叶云泽亲自带人候在门内。
“陛下还醒着,韩姑娘守在养心殿。太后那边传了三道懿旨,催你独自入慈宁宫。”
顾长清下车。
“她越催,越不能独自。”
叶云泽看向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