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菱歌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公输班要封堵万人坑的地下水脉,需要有人下水作业。”
顾长清看着她。
“整个金陵城,水性比你好的,我还没见过。”
江菱歌咬了咬嘴唇。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江远帆蹲在门槛上,烟杆敲了敲鞋底。
“去吧。”老头没回头。
“爹……”
“别磨叽。”江远帆吐出最后一口烟。
“顾大人的事,就是咱家的事。”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慢慢走到顾长清面前。
“顾大人,老汉有句话想说。”
“您说。”
江远帆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老汉在水上漂了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但这回跟着你们走了这一趟……”
老头的嗓音忽然哽了一下。
“老汉才知道,这世上真有人愿意拿命去换别人的活路。”
“您保重。”
江远帆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顾长清愣了一息。
然后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江老,别折煞我了。”
“等这事完了,我请您喝酒。”
“好。”
江远帆露出了一个朴实的笑。
“得是好酒。”
……
深夜。
金陵提刑司后院,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在地面上。
顾长清靠在软榻上,面前摊着那张北疆布防图。
他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但每看一遍,心里就沉一分。
“还没睡?”
柳如是推门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衫裙。
刚洗过的头还没干,披在肩上,衣衫微湿贴在腰间。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韩菱让我端来的。”
“她说你不喝就别想活到京城。”
顾长清接过碗,闻了闻。
低头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
辣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如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