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从旁边拿过一张叠好的纸。
“沈十六刚才收到的飞鸽传书。”
“长安公主的。”
她展开纸,凑到微弱的油灯前。
“皇帝在太和殿当众落了曹延庆。”
“下旨查封日升昌在京铺面。”
“魏征配合长安公主,把萧家走私的碎瓷证据当庭呈上。”
“皇上还下令沿海水师拦截所有萧家船只。”
顾长清听完,微微点头。
“宇文朔……学得比我想的快。”
他停了一下。
“那封传书里,有没有提太后?”
柳如是翻到纸的背面。
“有一句。”
“‘慈宁宫传出经声不绝,太后闭门礼佛,不见外人。’”
顾长清的眼神凝了凝。
“不见外人。”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
“太后不见外人,不是在礼佛。”
“是在等消息。”
韩菱皱眉“等什么消息?”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手指在腕上停了一会儿。
“韩菱。”
“嗯?”
“我体内的汞毒,还剩多少?”
韩菱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现在不该想这些。”
“告诉我。”
韩菱沉默了片刻。
“柳姐姐的寒血压住了心脉里的热毒。”
“但汞毒已经沁入了骨髓。”
“如果十天之内到不了崖州,用赤炎烈阳草拔出骨髓中的毒。”
她咬了一下嘴唇。
“你的五脏会先溃烂。”
“然后是脑子。”
底舱安静了很久。
顾长清闭上眼。
“十天。”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慌乱。
“够了。”
雷豹蹲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顾大人,您就不能先别算这些?”
“好歹先把身子养养……”
“雷豹。”
“在。”
“帮我一件事。”
“您说。”
“我棺材里原来垫的那张熊皮褥子……”
“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