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上沾着灰,靴底着带泥。
他站在三步外,没有靠近案子。
“顾长清,这册子若验错,大虞就要替黑鹰部背锅。”
顾长清没抬头。
“王爷说得对。”
齐王微顿。
顾长清铺开湿帕,又道“所以请王爷站远些。”
齐王冷笑。
“怕本王碰坏物证?”
“不是。”
顾长清将账册放在矮案上。
“怕等会儿有毒。”
“王爷若倒在这里,虎牢还得分人救您。”
赵虎肩膀抖了一下。
齐王侧目。
赵虎立刻捂嘴咳。
“烟呛的。”
柳如是把醋水滴到账册封皮一角。
封皮未变色。
冷铁片压上,也无青黑。
顾长清用竹签挑开捆绳,仍未用手碰。
“外头干净,不代表里头干净。”
徐敬之站在旁边,笔已蘸墨。
“老夫来誊?”
“先别。”
顾长清翻开第一页。
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扶余北港税号,船号,仓号。
字迹细而稳,行距极窄。
金素鸢往前一步。
她先看行距,再看尾笔。
指尖停在北港盐仓四字上,轻轻一抖。
“这是我的字。”
拓跋昭凑近,脖子绷得紧。
“北港盐仓……马料仓……旧贡船……”
他读到一半,声音忽然断了。
“外城破前二十七日,瓦剌马料入仓。”
徐敬之笔尖停住。
“外城破,绝非突袭。”
顾长清接道“有人提前替瓦剌喂好了马。”
拓跋烈走近了两步,眼底沉如冻水。
“那日,金玄弼奏报北港霉粮,要封仓三日。”
金素鸢低声道“他不许任何人入仓。”
金玄弼伏在地上,忽然又笑。
“几页账而已。”
沈十六一脚踩住他后膝。
金玄弼整个人跪得更低,笑声断了。
顾长清翻到第三页,竹签忽然停住。
“这页不能直接翻。”
柳如是靠近。
“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