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眉间压出纹路。
“鱼胶多用在海东诸邦船货单上,不该出现在军中密叶。”
拓跋昭听见船货单三字,倏然抬。
“扶余北港。”
顾长清看向他。
拓跋昭没有急着开口,他咽下口中血沫,嗓音磨得涩。
“金玄弼原本管北港税册,他和东海商人来往多年。”
“外城破前一个月,港口封过三日,说是清查贡船。”
柳如是手里的银针停在蜡屑上方。
“贡船可走辽东驿道,也可走海路。”
顾长清垂眼看着银叶。
“金玄弼不是从瓦剌营里来的。”
沈十六接了话。
“他是从东边来。”
赵虎啐了一口雪泥。
“这叛臣胆子够大,扶余城刚破,他还敢往虎牢跑?”
顾长清将银叶收入布袋。
拓跋昭霍然起身。
“投瓦剌?”
顾长清摇头。
“投大虞。”
众人听得一愣。
齐王宇文衡从南段城墙走来,甲叶上挂着泥点,披风边角被火燎出焦痕。
“顾长清,你把话说清楚。”
他停在数步外,目光落在那布袋上。
“扶余叛臣投大虞,朝廷敢收?”
顾长清拍掉袖上灰尘,眉眼间仍带病后倦色。
“王爷若是金玄弼,城破之后最怕什么?”
齐王冷笑。
“本王若是金玄弼,先杀拓跋昭,再烧虎牢册。”
顾长清颔。
“这是王爷的做法。”
齐王目光沉了沉。
顾长清继续道“但金玄弼是文臣,并非藩王,他怕的不是尸体,是账。”
齐王沉默片刻。
“怕大虞认定他叛国,出兵扶余。”
顾长清道“正是。”
“所以他要先进大虞,带着伪证,说扶余自乱,说亲虞王族先求瓦剌,又反咬大虞迟救。”
徐敬之笔锋停在半空,墨色落在纸边。
“他若入京,朝堂必争。”
老人抬眸看向北面烟尘。
“救扶余者,会被扣上听信叛臣之言的帽子。”
“不救扶余者,又会说扶余已无可救。”
沈十六望着城外退去的铁甲。
“他要把扶余变成一摊烂账。”
拓跋昭几步冲到顾长清跟前,柳如是侧身挡了挡。
“那你抓他。”
少年嗓子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