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破开,白灰炸进盾缝,遇雪水一烫,热气裹着碱灰直钻眼缝。
瓦剌兵湿布遮了口鼻,却遮不住眼。
“啊!”
“看不见!”
前排盾墙乱了。
飞鹰喝道“射!”
这一次,箭不再射胸甲,而是专射抬手擦眼的一刻。
三名瓦剌斧兵先后中箭,滚进泥里。
沈十六看准缺口,右手握刀时腕骨稍停。
昨夜旧伤还没散,胸腹间那口闷痛又顶了上来。
他冷声道“冷锋,铁胆,随我下城。”
顾长清一把拽住他袖甲“别追深。只斩梯和钩索。”
沈十六看他“我知道。”
柳如是站在顾长清身后,冷冷道“他说知道的时候,通常是不太知道。”
“你最好让冷锋盯着他。”
沈十六没理她,翻身从内侧木梯下去,带二十名锦衣卫从角门杀出。
角门只开一线。
宽不过两人并肩,进退都把命卡在门缝里。
沈十六冲出去时,绣春刀已经劈开一名瓦剌钩索手的腕子。
铁胆撞上重盾,肩甲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震退半步,脚跟在泥里犁出两道沟。
他咬牙骂了一句“真硬!”
沈十六侧身贴近盾缝,刀尖往上一挑,直入对方下颌。
那铁浮屠喉间喷血,重盾砸落,砸得泥水四溅。
冷锋不恋战,只割钩索。
一根,两根,三根。
瓦剌短梯刚搭上墙头,就被城上老卒用叉杆顶歪,连人带梯砸回泥里。
程铁山站在垛口后,嗓子都骂劈了“顶腰!别顶梯头!顶梯头你是替他扶梯呢!”
孙小七脸上糊着灰,手里抱着叉杆“伍长,我手滑!”
程铁山一脚踹过去“手滑就用脸顶!”
旁边几个百姓听得一乐,手上反倒稳了。
一个叫刘二麻的窑户抱着石灰袋,哆嗦着问“军爷,往哪砸?”
赵虎指着城下“看见那个抬梯子的没?砸他脑袋。”
刘二麻咬牙把石灰袋扔下去,正中一名瓦剌兵肩头。
那人惨叫一声,梯子砸歪。
刘二麻愣住“我砸中了?”
赵虎吼“中了还不再砸?等人家给你写谢帖?”
刘二麻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神忽然稳了,又抱起一袋“我这辈子头一回砸得这么有出息!”
拓跋昭抱着一筐湿布站在后方,脸色比雪还白。
每一次瓦剌鼓响,他都本能看向东北。
东墙南段,齐王宇文衡披甲上墙。
亲信劝道“王爷,城头乱,您不必亲临。”
齐王冷冷看他“本王若站在后头,顾长清回京能写三页。”
亲信低声“写了,也未必能奈何王爷。”
齐王冷笑“你见过他少奈何谁?”
齐王一上墙,原本往后缩的两队旧部顿时绷住。
他们可以怕瓦剌,却不能在自家王爷眼皮底下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