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阵线终于裂了。
黑鹰部的鹰旗继续后撤。
不投降。
也不归顺。
只是不再听特木尔。
阿古拉站在城头,腰间缠着炭灰湿布,用瓦剌话一遍遍嘶吼。
洛风靠墙翻译,声音沙哑。
“他说,特木尔拿黑鹰部祖灵誓带,替中原妖女杀人。”
“他说,黑鹰部勇士可以死在战场。”
“不能死成毒囊。”
黑鹰部阵中,终于有人把火把投向瓦剌粮车。
火光腾起。
特木尔的阵线彻底乱了半截。
洛风翻译到最后一句,嗓子里已经带了血腥气。
他说完,扶着城墙缓了一息。
左肩伤口被蛇藤毒烟催开,血顺着甲叶往下滴,砸在城砖上,啪嗒作响。
城下,洛青山余光扫到城头那道染血银甲,手中长槊停了半息。
只半息。
洛风却看见了。
父子隔着半座战场,一上一下,对视了一眼。
洛青山声音沉沉,仍是军中主将的语气。
“洛风。”
洛风撑着墙站直。
“末将在。”
洛青山问“你的斥候呢?”
洛风喉结动了动。
“三十出。”
“十一回。”
洛青山沉默一息。
“名字记了没有?”
洛风低声道“徐祭酒正在记。”
洛青山点头。
“那就好。”
“人死了,名不能丢。”
他说完,才看向洛风肩头不断渗出的血。
“还能站?”
洛风道“能。”
“还能拉弓?”
洛风右手三指刚被接回,指节肿得紫。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声音平稳。
“能射一箭。”
洛青山冷声道“那就留着。”
“别逞英雄。”
“虎牢关今夜不缺死人,缺能活到天亮的人。”
洛风喉结动了动。
“是。”
洛青山转过马头,长槊一横。
可那匹战马刚走出两步,他又忽然停住。
风雪里,这位一生治军严苛的洛家主将背对着城头,开口不重,却清清楚楚传了上来。
“你娘让我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