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碰一样东西。”
“碰了它,虎牢关以后就不敢救人了。”
沈十六的视线,也落在了虎牢册上。
火盆旁。
徐敬之冻得手指僵,却仍一笔一划往册上添名。
一个断腿老卒被人搀着过来,声音沙哑。
“徐先生,昨夜北坡出去的陈平,回没回来?”
徐敬之翻了一页,停了停。
“陈平,虎牢人。”
“出城接援,未归。”
老卒嘴唇抖了一下。
“那给他写上。”
徐敬之提笔。
“已经写了。”
不远处,又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红着眼问。
“先生,我男人姓刘,左耳有伤,前日被瓦剌拖走,册上有吗?”
徐敬之继续翻。
“刘二河,昨日黄烟后救回,左肩箭伤,现于伤兵营。”
妇人腿一软,险些跪下。
“还活着?”
徐敬之看着她。
“册上写活,便是活着。”
妇人抱着孩子,捂住嘴哭出了声。
顾长清垂眸看着这一幕。
“看见了吗?”
“这本册子现在早已过纸。”
“它是虎牢关还愿意认人的凭证。”
话音刚落。
伤兵营方向传来孙大河的骂声。
“鸡蛋清是凉,不是刀!”
“再嚎,老子把你挂城头吹风!”
几个伤兵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刚起,又被寒风吹散。
就在这时,一个瘸腿妇人抱着木桶,一瘸一拐地从伤兵营方向挪过来。
这两日徐敬之冻得手指僵硬,伤兵营里几个妇人轮流送热水化墨。
她便是其中之一。
她低着头,声音颤。
“徐先生,水……热水。”
“孙大河说,您的墨冻住了,手也冻得握不住笔。”
顾长清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住。”
妇人身形紧。
桶里的水晃了一下。
沈十六刀已出鞘半寸。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