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稳。你人别倒。”
短刃极快一挑,最后一根浸了蛇藤油的线断开。
银铃被湿布严严实实裹住,脱离了药童胸口。
顾长清头也没回,直接把它扔进车外尿桶里。
噗通一声闷响。
水面翻出一层青黑泡沫,随即被尿液和炭灰暂时压住。
老马头看着那桶,脸都皱成了橘皮。
“顾大人,这桶今日功劳可是泼天了。”
“回京给马请封。”
顾长清一边敷上鸡子清、炭灰、冷铁片,替药童处理胸口被毒粉灼出的红痕,一边问道“名字?”
药童小声道“小满。”
顾长清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息。
他脑海里浮现出虎牢关那个背着石头,用命填城墙的半大孩子。
一个在城外背石救墙。
一个在车底藏铃毁药。
顾长清轻轻叹了口气。
“满字好。”
“今日虎牢缺粮,缺药,缺命,偏偏多出两个叫满的孩子。”
“这名字今日挺忙,忙着替大人们补命。”
小满愣愣地问“我能救城吗?”
顾长清伸手想扶他下车,指尖又抖了一下。
柳如是抬手挡下他的手腕,转身对护卫道“抱稳些。”
护卫小心翼翼将小满抱下车。
顾长清替他将胸口布结压紧,低头看他。
“你已经救了。”
他站直身子,看向前方驿村方向,目光渐冷。
“传令洛青山。”
“济民堂不是药铺,是青鸾给北援药线埋的第二只连环铃。”
顾长清将染血布条丢进炭盆里。
“封铺,不许点火,不许乱翻。”
“药柜里若有铃,先泼水,再拆柜。”
“若那里炸开,往北送的每一包药,都会变成要命的蛇藤毒。”
护卫应诺,翻身上马。
柳如是翻身进车。
“那我们呢?”
老马头看着满地被踹翻的药箱,心疼得直抽气。
“顾大人,咱们的药都没了大半,到了虎牢怎么救啊?”
顾长清望向官道尽头。
夜风卷起他的青衫下摆,他单薄的身影站得笔直。
“药没了,路上还能配。”
“人没了,我拿什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