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城头。
夜风从北面压来,瓦剌鼓声暂歇,城墙里只剩灰泥冷缩的细响。
雷豹趴在残砖上,耳朵贴着墙缝。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
“马蹄快了。”
沈十六站在残旗旁。
“援军动了?”
雷豹点头。
“动了。北面马蹄没再停死,有一股又往前压。”
他顿了顿,耳朵贴得更低。
“黑鹰部那边慢了半拍。”
城头斥候举着千里镜低声道“瓦剌前阵火把乱了!”
沈十六抬眼。
“特木尔前军乱了。”
赵虎正抱着空桶回来,听见这话,当场把桶一扔。
“娘的,这桶马尿总算没白遭罪!”
公输班从墙洞里探出头。
“还有没有?”
赵虎瞪他。
“你还要?”
公输班认真点头。
“黄烟还得续。”
赵虎憋了半天。
“公输班,你这人做事,真把马当人使唤。”
齐王宇文衡披半甲走上城头,身后只跟两个亲卫。
“沈指挥使,本王那五百骑能出。”
沈十六转头。
“王爷想抢功?”
齐王脸色一沉,片刻后冷笑。
“本王想活。”
这话倒真。
虎牢破,晋阳先烂。
齐王的野心还没死,正因没死,才不肯让瓦剌啃掉北境。
沈十六把顾长清留下的短刃插到城砖上。
刀不长,甚至不适合战场杀人。
可城头老卒看见它,莫名就觉得那位总能从死人嘴里撬话的顾大人,还站在虎牢关里。
沈十六冷声道“他还没到,我们先别死。”
徐敬之抱着活人册走上来。
“出城的人,先报姓名。”
赵虎扛起斧。
“还报?打完回来再写不成?”
徐敬之把笔一抬。
“回来写功。”
“回不来写名。”
赵虎闭嘴了。
片刻后,他闷声报了名。
“赵虎,青石岭人。”
一个齐王旧部迟疑半息,也低声道“冯三,晋阳人。”
城墙下,正在搬石的孙小七攥紧草绳。
“孙小七,虎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