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倒,宗家先剥他的皮。”
顾长清抬手指向慈宁宫。
“口供不是只有嘴。”
“药沟是证。”
“铜管是证。”
“阿生身上十三年取血针孔是证。”
“德王旧邸女骨,薄帛,宗字刻痕是证。”
“三七烙印,沉香灰,太庙木片上的蛇藤油,也是证。”
他停了半息,声音低下去。
“还有太后今夜当殿开蛇藤血引,满殿人都闻见了。”
魏征沉默片刻。
“你要定她什么罪?”
顾长清看向养心殿方向。
“不是我定。”
“是陛下定。”
偏门处,宇文朔被金忠扶着走来。
他披着玄色大氅,唇色苍白,眼底压着一团火。
韩菱跟在后头,脸冷得能割人。
“陛下,我说过,十句话。”
宇文朔低声道“这次算三句。”
韩菱冷笑“陛下,脉象不会替您算账。”
宇文朔咳了一声,还是看向众人。
“太后宗氏,年迈病重,移居慈宁宫静养。”
“非朕手令,不得出宫,不得见外臣,不得传懿旨。”
“宗鸿夺爵,宗家私兵三日内造册,交禁军收编。”
“霍宣,张敬,曹延庆,下都察院,待三司会审。”
三句话落,韩菱立刻上前封穴。
宇文朔眼角一抽。
“朕还没……”
韩菱道“第十一句。”
宇文朔咳了一声,终究没再开口,只抬眼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低头忍笑。
“陛下保重龙体。毕竟您现在每多说一句,韩姑娘就多记一刀。”
韩菱冷冷看他。
“你也一样。”
顾长清立刻正色。
“臣身体极好。”
柳如是在旁慢悠悠道“顾大人昨夜咳血两次,手抖三次,装作无事倒装得极熟。”
顾长清看她。
“柳姑娘,自己人不必这么准。”
就在这时,慈宁宫紧闭的殿门后,传来太后低沉的笑声。
“顾长清。”
所有人顿时安静。
太后的声音隔着门,仍旧温和庄重。
“你锁得住哀家这扇门,锁得住哀家十四年埋下的人吗?”
顾长清没有回头。
太后又道“虎牢关一城旧伤,等得到你那车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