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闪。
副将闭眼。
可刀没砍头。
只听铛的一声,他头盔被一刀斩成两半,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沈十六的刀停在他眉心前半寸。
“你藏的不是马料。”
“是伤兵今晚的半碗命。”
他的每个字,都让全场听得清楚。
“现在虎牢关里,连死人名字都要入册。”
“你的马,比死人还金贵?”
副将双腿软,险些跪下。
沈十六收刀。
“卸甲。”
“收腰牌。”
“拖下去。”
副将抬头,以为自己要死。
沈十六却道“去伤兵营喂水,搬尸,抬马料。”
“什么时候能背出每个伤兵的名字,再来领刀。”
副将怔住。
这不是斩。
可比斩更重。
两个老卒把他架去了伤兵营。
刚进帐,血腥味和药味就扑上来。
地上躺着几十个残兵。
有人少了腿,有人腹部缠着布,有人眼眶空着,嘴里还念着娘。
一个断腿老卒看见他,迷迷糊糊伸手。
“将军……”
副将站在原地。
那老卒舔了舔干裂嘴唇,气若游丝。
“今晚还有糊糊吗?”
副将喉咙像被堵住。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帐外,程铁山靠着门框,骂了一句“狗东西,刀砍不醒,就让人命熬醒。”
校场上。
沈十六站在众人前,飞鱼服上全是泥血,右腿微微抖,却没人敢看轻他。
“从现在起,虎牢关里没有闲人。”
“兵还喘气,就上墙。”
“匠人手没断,就开炉。”
“壮丁能走路,就搬石。”
“老人孩子做草绳,递水,拾柴。”
他抬刀指向粮仓,又指向城墙。
“谁敢抢粮,谁敢乱军心,谁敢藏马藏料。”
“本官不问来历。”
“先斩后报。”
齐王旧部里有人看向旧旗的位置。
那面齐王旗,早被收了。
现在城头挂的是大虞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