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
嘴唇颤抖着,出含混的、几乎不成形的音节。
不是在回答问题。
是在交代遗言。
他……动了……
一口鲜血涌上来,他呛咳了两声,血沫糊住了半张脸。
韩菱侧过他的头,防止他呛到气管。
顾长清俯下身。
谁动了?
陆怀仁的眼珠转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齐怀璧。
针被拔了。
齐怀璧一定已经知道了。
他会来灭口。
齐……怀……璧……
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先帝……
他的脖子梗起来,青筋暴突,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之——
最后一个字,从喉咙最深处嘶哑地、凄厉地挤出来。
子——
他的头重重砸回枕头。
但没有昏过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被反绑的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字。
极慢。
极艰难。
。
然后手落下。
眼珠上翻,彻底昏死过去。
偏殿陷入死寂。
先帝之子。
齐怀璧是先帝之子。
沈十六的刀出鞘了。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
是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刀光在烛火下一闪,被顾长清的声音钉住。
你去哪?
沈十六已经转向殿门。
虎牢关。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豹和公输班在那里。”
“齐王在那里。”
“他要去虎牢关——你出了这道门,皇上今晚就死。
沈十六的靴底钉在金砖上,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