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净慈庵怎么办?你去能干什么?”
沈十六咬牙,“你连马都骑不稳,拿头去撞八十个重甲死士?”
顾长清转头看向冷锋。
“太后调的是哪里的兵?”
“慈宁宫的内廷侍卫底子。”
“没有动用禁军编制!”
“不是禁军。”
顾长清把这四个字咬碎在齿间。
夜风穿过巷道,吹散了石桌上最后一缕残茶的热气。
没有兵部勘合。
没有内阁批红。
没有调兵金牌。
这就是太后的死穴。
“长公主半个时辰前已经出城了。”
顾长清语极快。
“苟三姐手下的乞丐放了净慈庵异动的风声。”
“那只鸽子,必定也抄送了长安公主府。”
“她出城的路线,肯定会经过净慈庵。”
“但她手里,现在只有王英带的那一队禁军残部。”
“长公主到了净慈庵,只会看到太后用私人武装围了一座佛庵。”
“今晚的局面,不是阵前打仗,是朝堂上的政治绞杀。”
“她需要一个人,当场站出来拆穿太后私调死士的不合规。”
“让那八十个人,连拔刀的胆子都没有。”
“她需要一张名正言顺的嘴。”
“就凭你这副风一吹就散的骨架?”
沈十六冷声反驳。
“我这副骨架上,挂着皇帝亲赐的紫金腰牌。”
“我手里有先斩后奏的提刑特权。”
顾长清直接夺过冷锋手里那匹快马的缰绳。
左脚踩进马镫,笨拙地往马背上翻。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马鞍革面上,出一声闷响。
疼得他眼前一黑。
冷锋立刻伸手要扶。
顾长清已经死死攥紧了马鬃,整个人硬生生砸在马背上,没给冷锋搭手的余地。
“冷锋,你跟我走。”
“等到了净慈庵,你只管做一件事。”
“进去。”
“把柳如是从正门给我拖出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
冷锋捂着流血的右肩,跨上备用的战马,单手死拽缰绳。
“属下遵命!”
沈十六翻身上马。
他勒紧缰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顾长清一眼。
“你今晚要是死在净慈庵……”
半句话,硬生生断在风里。
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炸开。
沈十六已经夹紧马腹,化作一道黑影直冲皇城方向。
顾长清独自伏在马背上,听懂了沈十六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你要是死在净慈庵,老子明天就把齐怀璧的脑袋活生生剁下来,挂在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