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有旧伤断痕,中指指甲内翻。
老朽行医三十年,只在一人身上见过此等手伤。
顾长清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他念出了纸上最后七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十三司前掌书吏,齐怀璧。”
义庄内安静得吓人。
柳如是吸了一口凉气。
她盯着齐怀璧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前掌书吏。”
“难怪。”
“十三司所有暗语,卷宗暗号,外联撤离路线,他都背过。”
隐者那张藏在层层迷雾后的脸,终于被周院判拼死留下的鱼鳞纸撕开一道缝。
然而,还没等顾长清将鱼鳞纸收起。
咻。
咻。
咻。
巷口外,夜空突然被三声凄厉竹哨撕裂。
那是苟三姐手下最高级别的绝命警哨。
紧接着,冷锋像被折断翅膀的黑鹤,从义庄屋脊上翻滚砸落。
他肩头插着一支禁军制式破甲弩,箭尾还挂着半截黄绫龙纹。
他满身是血,一头撞在院子里的泥水中,脸色难看得像个死人。
“大人!快走!”
冷锋呕出一口血,嘶吼出声。
“不是太后的暗桩!”
“也不是无生道!”
“是禁军!”
顾长清回头。
“禁军?”
沈十六刀已出鞘。
“叶云泽的人?”
“不是!”
冷锋目眦欲裂。
“他们打的是皇上的龙旗!”
“旗角还挂着司礼监朱印牌。”
“守城营见牌便让道!”
顾长清脑子里嗡了一声。
皇上还在养心殿昏迷不醒。
心脉吊在生死线上。
这世上,现在谁敢替皇帝调兵?
谁能拿到龙旗?
轰隆隆。
震耳的马蹄声像钢铁洪流卷入巷道,瞬间将义庄外的三棵歪脖柳树围住。
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