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火折子都没打,直接钻进了黑漆漆的洞口。
地道很窄,四尺宽,刚够一个成年男人弯腰。
两边的夯土墙上抹着极厚的防水桐油。
走了约莫百步。
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用青石板砌成的地下密室。
里面没藏金银,也没藏兵器。
正中央摆着一张名贵的黄花梨木桌,桌上放着一套极品紫砂茶具。
茶杯里还有一层没干透的残茶渍。
角落里的铜熏炉,还在往外渗着极其细微的沉水香灰的余温。
“走得挺急啊,老东西。”
沈十六大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桌底一块被硬生生抠断了锁扣的木板上。
暗格是被暴力扯开的。
老东西走得太慌,抓走了里面的金票和要命的账本。
却在慌乱中掉落了三样东西,死死卡在了暗格最深处的夹缝里。
一沓泛着淡淡金光的空白信笺。
薛灵芸说过,这是慈宁宫专供的“凤翔笺”。
一块被锉刀刻意磨平了正面字迹的锡制名牌。
沈十六把它翻过来。
背面,有一个用极细的簪子刻上去的小字。
“安”。
最后,是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瓶口已经干涸,但瓶壁上还挂着一点暗红色的诡异药渍。
沈十六刚把这三样东西揣进怀里。
“大人!”
冷锋的脚步声从地道深处急促传来,“后山现一条废弃暗渠!”
“渠壁上有刚留下的新鲜抓痕!”
冷锋摊开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人跑了,但渠口掉了一颗这个。”
掌心里,躺着一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却已经碎裂的惨白珠子。
这不是木头,不是玉石。
是人骨。
沈十六死死盯着那颗人骨佛珠,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我们会来。”
“但他这条老狗闻到了味,跑得太慌了。”
沈十六冷冷地转过身。
“不追了,这老阉狗狡兔三窟,追不上。”
“回衙门!”
“净土庵这地方暴露了,说明他还没出京城方圆三十里。”
“去找韩大夫,让她验验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要人命的玩意儿!”
……
京城·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值房内,光线充足。
韩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裙摆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勾勒出窈窕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