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京城等着呢。”
……
五天后。
徐州中运河上,官船劈开水面,一路往北。
顾长清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舆图。
他盯着草图看了很久。
忽然,他的炭笔在一个位置停住了。
“不对。”
沈十六走进来。“什么不对?”
“齐王的三万私兵。”
顾长清用笔尖点着图上的一个记号。
“养三万人,一年需要多少粮饷?”
沈十六算了一下。
“至少六十万石粮,四十万两银。”
“北疆六城的税赋总额是多少?”
“连年灾荒加上漕运截留,实际入库不过三十万两。”
顾长清抬起头。
“那他剩下的钱从哪来?”
沈十六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齐王养不起三万私兵。”
顾长清在草图上画了一个箭头。
“除非有人在替他养。”
他在箭头的终点写了两个字。
“瓦剌。”
“瓦剌不仅是齐王的盟友。”
顾长清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是齐王的钱袋子。”
“齐王以为自己在利用瓦剌。”
“但实际上,他已经被瓦剌买下了。”
“十六。”
“说。”
“你父亲当年在北疆,除了程铁山,还有多少旧部是活着的?”
沈十六沉默了。
“不知道。”
“十三年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的。
“活着的,有些投了齐王,有些被打散编入卫所。”
“有些……在乱葬岗里。”
顾长清的炭笔停了一下。
“但他们还记得沈家军的旗。”
“你怎么知道?”
“因为程铁山还在烽火台上。”顾长清抬起头。
“十三年了,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