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辣别喝。”江远帆吐出一个烟圈。
“谁说嫌了?”
雷豹又灌了一口,“好喝得很!”
他一抹嘴,蹲到舱门口往下面喊。
“韩大夫!姜汤好了,给你留了一碗!”
底舱传来韩菱有气无力的声音。
“放门口,别进来。”
“他的针刚调完,不能有震动。”
雷豹嘟囔了一句“比伺候皇上还麻烦”,把碗放在门槛上。
他正要起身,底舱里传来一个声音。
微弱得像风吹过舱板的缝隙。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什么时辰了?”
雷豹浑身一震。
他一把扭头看向底舱。
韩菱“嗝”了一声,手里的金针差点脱手。
柳如是倚靠在棺材边上,左手缠着绷带,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但她的眼睛亮了。
棺材里。
顾长清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还有些涣散,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但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睁开的。
他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试图辨认头顶那块被水渍浸泡过的木板。
“……这不是我的棺材。”
顾长清的声音沙哑。
“换船了?”
韩菱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飞快地擦了一把脸,强撑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你闭嘴。”
“醒了先别说话。”
“你的心脉刚稳住,一个字都别多说。”
顾长清的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微微偏头,看到了柳如是。
看到了她手腕上厚厚的绷带。
那层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顾长清沉默了一瞬。
他的右手缓缓从褥子里伸出来。
冰冷的指尖,碰到了柳如是的手背。
柳如是低着头,长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白。
“……疼吗?”
顾长清问。
柳如是咬着嘴唇,不吭声。
“韩菱。”顾长清沙哑着嗓子。
“她流了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