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被高温引爆的粗盐颗粒。
铺天盖地向四周疯狂喷射。
冲在最前面准备抛掷飞爪的二十几个白袍死士,甚至没来得及举起藤牌。
碎瓷片摧枯拉朽般切开了他们的水靠和咽喉。
极其细小的盐粒混杂着高温火药,直接深深扎进他们的脸皮和眼珠!
痛。极致的、无法忍受的剧痛。
甲板上瞬间化为炼狱。
十几个死士捂着脸在地上狂地打滚。
皮肉翻转处,白色的粗盐渗入鲜血。
疼得他们自己用手把脸颊挠抓得血肉模糊。
惨号声直冲云霄。
碧泉盯着满天飞舞的碎瓷与火光。
手里的核桃“啪”地一声碎成两半。
木刺扎进掌心渗出暗红色的血,他却没有感觉。
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是困惑。
为什么?
沈十六凭什么敢?
那是诛九族的死罪,太后的福寿瓷,没有人敢碰的东西。
然后他懂了。
一个连自己命都不在乎的疯子,当然不在乎九族。
碧泉的面容缓缓扭曲,那是一种比暴怒更深的东西。
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火器,是沈十六这种人。
旁边,萧玉龙死死抓住栏杆,指节白。
他亲眼看见一尊五尺高的斗彩缠枝莲大碗落进旁边的辅船里。
大碗瞬间粉碎,碎片把一整队弓箭手射成了筛子。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的脑子还在算。
那尊大碗,去年秋贡的估价是一万六千两。
加上青花穿花龙纹大瓮、粉彩花觚……
他算着算着,手指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现自己已经算不清了。
太多了。
毁得太多了。
“碧泉坛主……”
萧玉龙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些贡瓷的账……到底该算在谁头上?”
“愣着干什么!放箭!给我把这帮畜生射沉!”
碧泉一脚踹开他,拔出兵丁的腰刀疯狂大吼。
弓弦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火灾已经在几艘楼船上迅蔓延,大火烧断了风帆和缆绳。
无数无生道的死士为了躲避开花雷的持续杀伤,惨叫着接连跳入海中。
整个包围网,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第二批!”
沈十六站在船头,没有丝毫停顿,火折子再点。
雷豹两只手各抓起一个天球瓶,原地转了半圈,狠狠掷出。
这一次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是一种更阴毒的声音。
“嘶嘶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