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宇文朔眉头紧锁。
“秦府的案子还没了结,你这个节骨眼上要去江南?去做什么?”
“查案。”沈十六言简意赅。
他将顾长清关于景德镇“内鬼”的推断简明扼要地奏报了一遍。
但他隐去了顾长清“借长安公主名义”的暗线,更隐去了对太后的直接揣测,只说是追查无生道的余孽源头。
来此之前,沈十六心里门儿清。
顾长清不想惊动皇帝,是怕皇帝难做,想借公主的内帑采办身份暗中行事。
但沈十六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他太清楚江南的水有多深。
光靠公主的商队护卫,若真遇上拥兵自重的地方豪强,提刑司这几个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趟浑水,必须有一张能调动兵马的王牌兜底!
听完之后,宇文朔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明白沈十六的意思。在京城查,是死路一条。
只有跳出京城这个棋盘,去江南从源头查起,才有可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你们走了,提刑司怎么办?”
“京城里,谁来镇着那些牛鬼蛇神?”宇文朔问道。
“臣已经安排好了。”
沈十六道,“提刑司的日常事务和京城的防务,有魏征魏大人和五城兵马司在,出不了大乱子。”
“最重要的是……”
沈十六抬起头,直视着宇文朔,目光锐利如刀“臣需要陛下的底牌。”
“你要朕如何支持你?”
“臣需要一个能瞒天过海,却又能在绝境时生杀予夺的身份。”沈十六沉声道。
宇文朔沉默了。
他知道沈十六要的是什么,那是一道可以先斩后奏的密旨。
可一旦给了他这个身份,就等于将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放了出去。
“十六,”宇文朔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你可知,你这一去,面对的将是什么?”
“你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无生道的妖人,还有江南盘根错节的士族。”
“有手握重兵的地方官,甚至……有朕也动不了的人。”
“臣知道。”
沈十六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但臣更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先帝在时,宠信奸佞,沉迷方术,致使朝纲混乱,妖邪横行。”
“如今陛下新登基,正是拨乱反正,重塑朝纲之时。”
沈十六猛地抱拳,骨节作响“若连这等惨绝人寰的案子都不能一查到底,何以告慰天下冤魂?何以让百姓信服?”
“陛下,这天下,是宇文家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