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狼台第三团火升起时,曹达抓过一件皮袄,转身便往马厩走。
他的左臂才接回去不久,夹板外的布条已经重新渗出血。
杨放伸手挡在门前。
“你留下守堡。”
曹达没有停。
他咬住皮袄领口,用右手系紧腰带,额角疼出一层冷汗。
“旧狼台南边有条狼饮沟,只有白狼堡的人认得。”
“你的手臂不能骑快马。”
“走官道二十六里,赶到时,人早就出外关了。”
顾长清接过缰绳。
“走狼饮沟能省多少路?”
“九里。”
“代价呢?”
曹达看了他一眼。
“中间有一段冰坡只能单骑过。左边是石壁,右边是深沟。马若失蹄,人便掉下去。”
正在往靴筒里塞干草的赵刚抬起头。
“曹副百户,你下回说话能不能先只讲好处,坏处留到最后?”
“留到最后,你便敢走?”
“不敢。”
赵刚将最后一把干草塞紧,踩上马镫。
“可顾大人敢走,下官只能跟着。”
“回头他若摔没了,谁替我证明我的功劳?”
柳如是翻身上马,闻言看了他一眼。
“赵大人放心。”
“顾大人若真摔进沟里,我会在你的功劳簿上写清楚——搬水五桶,见死不救。”
赵刚立即闭了嘴。
三十余骑冲出了白狼堡。
堡中仍在清点从狼腹道救出的军卒。
营房门口满是湿毡、药锅与染血的布条,冯六被人抬上木床,双手包得只剩手腕还能动。
听见外面的马蹄声,他强撑着抬起头。
“曹达!”
曹达在马上回头。
冯六喊道
“把陈二桥他们带回来!”
曹达没有回答,只高高举起右手。
那是白狼堡老卒出关前的手势。
活着回来。
狼饮沟入口被积雪封住大半。
曹达先下马,用刀鞘逐处敲击冰层,找出埋在雪下的木桩。
军卒将长绳分段系上木桩,又以皮索相连,战马一匹接一匹贴着冰坡通过。
沟里没有风。
头顶的风声却像成群野兽在石缝间嘶吼。
顾长清的战马走到半坡,后蹄忽然踩碎一层薄冰。
马身猛地向右侧横移。
沟底黑得看不见尽头。
顾长清本能地勒紧缰绳,战马受痛扬头,前蹄也跟着打滑。
柳如是从前方拨转马头,软鞭卷住他的鞍环。
“松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