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掀开。
里头没有金银细软,也没有假皇孙背上的刺青草图。
只有几张泛黄脆的大幅图纸,以及一本厚厚的老账本。
顾长清把图纸摊开在桌面上,拿镇纸压住四角。
韩菱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驱寒汤药走过来,目光扫过那张图纸,脚步猛地一顿。
“这……这是什么东西?”
韩菱脸色微变。
图纸画得极其精细。
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长条铁匣,通体用两寸厚的精钢打造。
这不是棺材,因为棺材内部绝对不会有这么多古怪的机关。
顾长清修长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滑动。
“太庙暗库里那只消失的千斤锁箱,这是它的内里机括图。”
顾长清声音冷得出奇。
他指着图纸最上方的几个圆孔“顶部打了七个一指宽的气孔,用来流通空气。”
手指向下滑动,落在一个倾斜的槽口上。
“左侧留有推拉式的暗口,大小算得极准,刚好能塞进去一只装满食物的瓷碗,却不够一只手伸出来。”
最后,顾长清的手指停在箱子底部,那是一个呈现漏斗状的斜面。
“底部做成了精钢网格和排污口。”
顾长清从铁盒缝隙里捻出一点干涸的暗红粉末,碾碎后嗅了嗅。
“李青,这是血痂和丹砂的混合物。”
他手指重重敲在图纸的排泄槽上“精钢打造,留有气孔和食槽。”
“这根本不是什么储物箱,这是量身定做囚禁活人的‘人笼’!”
“配合名贵的药材,先帝在太庙底下,养了一个活人血盅。”
屋内鸦雀无声。
只有薛灵芸翻动账本的声音在快作响。
“大人!对上了!”
薛灵芸激动得声音颤,双手捧着那本老账册快步走过来。
“这是内务府的太医院采办暗账。”
“承德十年,先帝下旨,从辽东和长白山紧急调拨了三十斤极品红参,五十斤肉苁蓉,还有大量的雪莲和鹿茸。”
“这些大补大热的吊命药材,连着送了四年。”
“最后的签收地,全都是太庙暗库!”
“这孙瞎子当年在净身房是制药的高手,那四年,就是他负责调配这些吊命的药膳!”
李青倒吸了一口冷气,黑脸上的肌肉直抽搐。
“先帝他疯了吗?在祖宗牌位底下,关着个活人灌药?”
“到底是谁,值得先帝费这么大功夫?”
顾长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飞转。
把一个大活人关进铁皮箱子,不见天日,靠喂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这不是囚禁,这是在养蛊,或者说,在养某种必须活着才能挥作用的“东西”。
林霜月为什么要把它带走?
“太后药局,长生军,沈威的药人……”
顾长清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这个被关在太庙底下的活人。”
“很可能就是当年太后建立药局、先帝制造‘鬼王’长生军的源头!”
“也就是活人药引!”
顾长清一把攥紧那张图纸,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