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少一个,今晚就少一双手补墙。”
沈十六沉默片刻。
“冷锋知道分寸。”
“嗯。”
顾长清抬头看向城外黑沉沉的夜色。
“所以我让他去。”
半个时辰里,没人说话。
只有窑口的火一声一声舔着风箱,宛若有人在黑夜里喘气。
直到冷锋靴底带着冻泥踏进火光,众人才同时抬头。
他身后只带回三个人。
三人身上都有血。
血不是他们的。
“指挥使,顾大人。”
冷锋抱拳。
“轻骑出城后分了三路。”
“西北一路走得最急,蹄印轻。”
“正北一路压风口走,故意搅乱痕迹。”
“东北一路马蹄拖重,像是带了东西,或者有人受伤。”
雷豹听见这话,先蹲下捻了点雪泥,又把耳朵贴到冻土上。
风声,马蹄声,远处瓦剌营的号角,全被他一点一点分开。
片刻后,他抬头。
“东北那一路还没走远。”
“马蹄声沉,像驮了东西。”
沈十六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也看向他。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沈十六眼底杀机反倒沉了下去。
他不是要追火。
他是要看刀藏在哪里。
“我去。”
顾长清没有反对,只问“带多少人?”
“冷锋,飞鹰,十二骑。”
“不带赵虎?”
“不带。”
沈十六道“赵虎适合堵口,不适合摸路。”
远处正准备凑过来的赵虎脚步一停,瞪眼。
“沈指挥使,老子听见了!”
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像是忍笑。
沈十六没理赵虎,只对冷锋道“跟东北一路。”
“只看他们带了什么。”
“能抓活口,抓。”
“不能抓,就退。”
冷锋抱拳“是。”
顾长清忽然开口“等一下。”
他走到蹄印边,蹲下身,用薄刃从一枚较深的蹄印里刮下一点泥。
泥里混着细碎草屑,还有一点油蜡。
顾长清捻开,放在鼻下闻了闻。
“有谷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