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热蜡遇湿,冒出刺鼻白汽。
城门洞里两个伤兵闷哼出声,旧伤同时裂血。
顾长清厉声道“谁都别动!”
他盯着湿毡下微微颤的陶罐。
“再晃一下,罐子碎了,毒粉会粘在纸页上。”
“谁翻册,谁手上沾毒。”
“伤兵,百姓,老卒都会围过来认名。”
他抬眼。
“到时候,册子上每一个名字,都会变成递给自己人的刀。”
死寂。
然后,人群里忽然有人颤声喊了一句。
“那……那被掳回来的人,还能信吗?”
又一个伤兵脸色白。
“他们身上会不会也藏铃?”
“青鸾能把孩子做成铃,把瓦剌人做成铃,谁知道被救回来的人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尖声哭喊。
“我男人刚被救回来!”
“他不是奸细!”
“他不是!”
另一个老卒拄刀站起。
“可若他们身上真有铃呢?”
“虎牢再救一次,就再死一批人!”
“这册子……”
他盯着虎牢册,眼底全是恐惧和痛苦。
“这册子不能留!”
一句话落下。
城门洞里,气氛当场裂开。
百姓护着被救回来的亲人。
伤兵按着裂开的旧伤,眼里开始浮出怀疑。
有人想往虎牢册前挤。
有人本能拔刀。
青鸾这一刀,终于露出了真正锋芒。
她要毒死的不是徐敬之。
她要虎牢关自己毁掉这本册子。
让他们从今以后,看见被掳者,先想杀,再想救。
沈十六一步走到虎牢册前。
绣春刀反手钉入城砖。
铮!
刀锋入砖三寸。
火星溅起。
沈十六声音冷得像雪。
“从现在起,这本册子前,我站。”
“谁碰册,杀。”
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