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有一个。”
徐敬之抬头。
“陈四。半路替洛风挡了一刀,没了。”
徐敬之蘸饱墨,落下三个字。
陈四,虎牢人。
洛风靠在墙角,听见这几个字,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抖了一下。
没哭出声。
孙大河端着一碗姜水走过去。
“洛将军,喝口热的。”
洛风接过碗,先倒了一口在地上。
“给陈四。”
然后他一口灌下剩下的水,烫得嘴皮起泡,眉头都没皱。
洛风喝完姜水,才现自己右手还攥着半截断箭。
那是陈四胸口拔下来的。
他看了一眼,把断箭放到陈四名字下面。
什么也没说。
孙小七蹲在旁边,攥着削尖木棍,小声问“洛将军,顾大人什么时候到?”
洛风看了他一眼。
“快了。”
他顿了顿。
“他到了,你把木棍放下,去递水。”
孙小七愣住“不用打了?”
“打。”
洛风声音沙哑,“但水比棍子救的人多。”
孙小七怔了半晌,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雷豹的耳朵又动了。
“南边。”
他猛地站起来。
“马蹄很多,不是瓦剌的步调。”
所有人同时看向南方。
夜色尽头,一点灯火在官道上晃动。
雷豹贴着城砖,听了两息,神情古怪。
“一辆车,四匹马。左前轮轴杂音刺耳,跑得像要散架。”
他顿了顿。
“车后跟着三十骑,洛家令旗的马蹄间距。”
程铁山探出半个身子“援军?”
“不像大队。”
雷豹摇头,“像护送。”
沈十六的拇指摩挲过刀柄。
一辆车,值得三十骑护送。
这条路上只有一辆车。
“开灯。”
程铁山一怔“少将军,开灯会暴露行踪——”
“开。”
城头三盏铁笼油灯同时点燃,火光穿透夜雾,照亮虎牢关残破旗杆。
官道上的灯火顿了一下。
然后加。
赵虎眯着眼“车顶挂的什么?白布条?”
雷豹回头看沈十六。
“药幡。提刑司的药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