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璧走进慈宁宫。
他仍穿旧青衫,眉眼温和,干净得好似私塾先生。
只是灯火落在他眼底,照不出半点暖意。
他身后跟着十一。
十一低着头,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太后看见他,忽然笑了。
“逆种,你终于敢来了。”
齐怀璧没有立刻看她。
他先看向三七。
许久,他轻声道“乙三七。”
“原来你还活着。”
顾长清看着他。
“你记得代号,却不记得人。”
齐怀璧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顾大人,你这句话,比刀疼。”
顾长清道“疼就对了。”
“人会疼。”
“三七也会。”
齐怀璧沉默片刻,向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娘娘,怀璧来取母亲牌位。”
霍太傅怒斥“你还敢妄称皇嗣!”
齐怀璧没看他,只看向顾长清。
“顾大人,四桩交易,陛下可还认?”
屏风后,传来一道声音。
“朕认。”
众人回头。
吴公公扶着宇文朔走出偏殿。
韩菱按着宇文朔腕脉,显然已经听了许久。
金忠持刀护在侧,韩菱脸色冷肃,手里捏着药囊。
宇文朔唇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韩菱冷声道“陛下只能说十句话。”
“第十一句,臣女封穴。”
宇文朔苦笑“朕记下。”
他看向齐怀璧。
“南岭李氏,入太庙别祠。”
“桐花寨旧案,三司会审。”
“方齐,周安,方宁,十一,脱暗档。”
“三七若活,赐民籍。”
说到此处,他喉间血气上涌,却硬生生压下。
“最后一条。”
“你不得再动宇文宗室血册。”
齐怀璧安静片刻。
“若他们反悔呢?”
宇文朔看着他。
“朕活着,他们不敢。”
齐怀璧笑了笑。
“陛下这句话,有几分像先帝。”
宇文朔道“朕不想像他。”
齐怀璧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