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山急了。
“少将军,万一他跑回去报咱虚实?”
沈十六指着城里空锅。
“他们已经看见了。”
程铁山一噎。
城里有多少人,墙裂到什么地步,锅里煮的什么,昨夜黑鹰部隔着火光都看得见。
这个时候藏虚实,已经没意义。
沈十六看向那名瓦剌俘虏。
“你能说出去的,瓦剌昨夜都看见了。”
“你不能说出去的,才是我要你带出去的。”
他把断箭和银铃碎片塞进那俘虏衣领。
“跑慢了,洛风射你。”
洛风抬弓。
那瓦剌俘虏脸色一变,立刻被松开绳子,从暗门冲了出去。
夜色很快吞掉他的背影。
城头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雷豹趴回砖上,闭眼听了片刻。
风声。
马蹄声。
甲叶声。
远处有人低吼。
又有人压着嗓子喝骂。
再然后,是刀出鞘的声音。
雷豹咧嘴一笑。
“黑鹰部营里乱了。”
赵虎凑过去。
“能乱到啥地步?”
雷豹抬头。
“有人拔刀了。”
齐王宇文衡摸了摸下巴。
“顾长清教你的?”
沈十六把银铃收入袖中。
“他在,会比我说得更难听。”
齐王沉默半晌。
“那人嘴确实损。”
程铁山看着城外,仍不放心。
“少将军,黑鹰部就算乱,也未必会真打特木尔。”
沈十六道“不用真打。”
“只要他们互相不信,特木尔今夜就不敢把黑鹰部压上城墙。”
洛风低声道“可援军怎么办?”
城头风声一冷。
所有人都知道。
顾长清信上说,援军四天。
可虎牢关等不了。
如今特木尔若分兵截援,那洛青山、叶家军,甚至宇文宁派出的轻骑,都可能被咬在半路。
齐王忽然道“本王还有几十骑能动。”
沈十六看他。
“你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