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军拦在废道口外面,进不来。
她没有喊,没有叫。
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浑身抖,肩膀一耸一耸。
无声地哭。
阿宁隔着几丈厚的砖墙,听不见姐姐的哭声。
“柳……姐姐。”
她叫柳如是的方式带着怯。
“我姐姐……会来接我吗?”
柳如是从腰间解下韩菱给的止血布条,慢慢缠上阿宁手腕的红印。
白布绕了两圈,和她自己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会。”
“她已经来了。”
墙外,方齐的指甲嵌进砖缝,咬着手背把声音全闷在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一出声,阿宁多年训练出的任务反应可能当场崩坏。
她不能叫。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阿宁沉默了很久。
盅里的清汤已经凉透了。
热气散尽,汤面泛着一层浅浅的油沫。
“先生还教过一句话。”
阿宁的声音变了。
不是背诵话术的节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真正在说话时才有的犹豫和停顿。
“阿宁不敢告诉姐姐。”
顾长清把银针收回袖中。
“先生说了什么?”
阿宁低着头。
脚尖在湿砖上蹭了两下。
“先生说……”
她从几句话里挑了很久。
“……若顾大人拆了钥匙,不伤阿宁,就让阿宁告诉他——”
她抬起头。
那双空洞了很多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油灯的火光。
“龙榻下面,埋着先帝的债。”
顾长清整个人僵在原地。
废道尽头传来急促到近乎踉跄的脚步声。
冷锋从黑暗中冲出来,右肩的旧伤渗出新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手里攥着沈十六回的半截布条。
布条上只有一个字。
“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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