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废道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顾长清蹲下身,把油灯伸进去。
灯火歪了一下,没灭。
“有气流。”
他伸手在洞口外沿摸了一圈,指腹擦过砖缝,放到鼻下。
“没有砒霜和雄黄的味道。”
“空气薄,但不致命。”
他观察了三息,声音压得很低。
“每隔三十步左右,有一处砖缝被人凿宽了半指。”
“形成微弱气流。”
空气稀薄,但不至于窒息。
刚好够一个人慢通过。
冷锋的手按在短刃上。
他把药箱的皮带收短,帮顾长清系死在后腰。
药箱磕在砖壁上出闷响,顾长清没吭声,弯腰钻了进去。
废道很窄。
肩膀两侧几乎贴着砖壁。
每走一步,衣料磨过粗糙的砖面出细碎的沙沙声。
油灯照出的光只够看清前方五步。
顾长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条道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砖缝里渗出的水滴,落在靴面上的声响都清晰可辨。
这种安静是人为的。
隔音。
齐怀璧连声音都算好了。
第十步。
他看见了第一个朱砂圆点。
画在右侧砖壁上,拇指大小,颜色鲜艳,没有风化。
最多半年内画的。
冷锋跟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定期维护这条废道?”
顾长清没回答。
他注意到朱砂圆点的高度。
不高不低。
恰好在十几岁少女平视的位置。
顾长清的手在砖壁上停了一息。
朱砂圆点画得很圆。
不是随手抹的,是用什么东西比着画的。
齐怀璧怕她走错路。
怕她在黑暗里害怕。
所以画得很认真。
顾长清收回手,没有说话。
第三十步,第二个圆点。
第六十步,第三个。
转弯处,他停下了。
砖壁上除了朱砂圆点,还有一组炭笔画的简易图示。
圆圈套方块。
圆圈旁画了一道弧线,像磁石的符号。
方块里有一个十字,像铜锁的钥匙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