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石灰,还是命?”
公输班没答。
他掏出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刀,坐下来开始削。
“削什么?”
徐敬之问。
公输班没答。
削完之后把那个机件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往风箱的风口比了一下。
刚好。
雷豹瞥了一眼那个机件的形状,眉毛抖了一下。
“你他娘的不会是——”
“风箱进气阀。”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想多了。”
……
午门外。
魏征拦住了正要出宫的齐王。
白老头满脸是血痂,前两天撞柱子留下的伤还没好透。
“陈情罪状。”
齐王冷笑“你拦得住本王?”
“拦不住。”
魏征的声音比城门洞还冷,“但勤王是功,罪仍是罪。”
“先递了状子,功是功,罪是罪,将来都还说得清。”
“不递,你那两万旧部就是叛军收编,连兵油子都瞧不起。”
齐王盯着这个又老又倔的御史看了很久。
他抽出腰间笔囊,蹲在午门台阶上。
就着膝盖写了一页陈情状,用力过猛把纸都戳穿了。
魏征接过来,吹了吹墨。
“回去等着。”
齐王走后,魏征转身。
苏慕白就站在午门台阶最下面一级,手里捧着一摞刚传抄完的安民疏。
“安民疏已传抄六部。”
他低声道,“有人把抄本撕了贴在午门墙上,旁边被人贴了无名字条。”
“写什么?”
“等虎牢关破了,看你们还写不写。”
魏征沉默了三息。
“别撕。”
“让它自己去看。”
苏慕白攥了一下拳,没吭声。
……
养心殿偏殿。
子时过半。
顾长清手里捏着周明刚送来的育婴堂残纸。
药水显出的甲字一一零号压痕里,只有一个字。
“宁”。
他把残纸递给沈十六。
沈十六看了一眼,搁在刀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