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先扫过药案上摊开的白绢和铜盆里的淡紫色药水。
最后落到韩菱腕上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药渍。
他没有行礼,没有称臣。
右手按着胸口,慢慢走到药案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裹,解开。
布包里是一颗被咬碎的泥丸残渣。
他把残渣放在药案上。
声音沉得像碾石。
“黄连,麻椒。”
他盯着顾长清。
“还有一味,我的军医叫不出名字。”
偏殿里鸦雀无声。
韩菱收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沈十六的拇指在刀格上停住了。
齐王的目光没有移开。
“本王啃了三天,吐了两回。”
“验不出是真毒还是假药。”
他按着胸口的手攥成了拳。
“但本王的心脉确实在跳。”
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
“顾长清,你是在拿本王的命赌。”
“赌本王不敢验。”
殿内落针可闻。
顾长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放下。
“王爷说得对。”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您不敢赌。”
“但这不重要。”
他从椅子扶手旁的木匣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王爷请坐。”
第一样。
一张泛黄的押送路线图。
“承德六年,南岭桐花寨灭门案后,三名幼童被编入流犯押送队。”
“薛灵芸从十三司旧档里拼出完整路线。”
他的指尖划过图上一条红线。
“经过齐王封地清河驿。”
齐王的目光落在图上,瞳孔收紧了一圈。
第二样。
一张烧焦了大半的拓印残页。
“晋阳粮仓爆炸前,公输班从地窖铁柜里抢出来的。”
“军粮调拨暗号。”
“和王爷封地粮仓的调拨制式一致。”
齐王没说话。
第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