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里只有三具。
顾长清蹲在城垛边,鼻翼微微翕动。
风里那股水银混着腐肉的腥气不但没散。
反而多出了一个方向。
北面一股。
西面,又一股。
两个源头,意味着至少分成了两路。
而这三具身上的药液鞣制程度几乎一模一样,说明出自同一炉。
同一炉出的东西,只来三个?
“另外几个呢?”
公输班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城外。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赵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长清回头扫了一眼库房方向。
“硝石还剩多少?”
守军管事擦着汗跑过来“回大人……刚才四袋全用了……”
全用完了。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夜风从城外灌过来。
风里那股腐肉混着水银的腥气,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而且……
不是从北面来的。
是从西面。
“公输班。”
“嗯?”
“还有几具在绕路。”
顾长清睁开眼,声音很轻。
“去查西门水渠。”
他裹紧狐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没有硝石了。”
公输班的脚步停了半拍。
他转过头,看见顾长清苍白的脸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
“那你打算用什么?”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手指在微微颤。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城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让我想想。”
顾长清走到冻住的尸傀跟前,目光扫过它的脖颈。
一根红绳。
系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长命锁。
锁片被药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但“平安”二字还勉强认得出。
他没说话。
把长命锁摘下来,揣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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