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也全都封死了,挨家挨户派了生石灰,没起瘟疫!”
雷豹在旁边松了口气“他娘的,萧天策这老狐狸,这把刀借得还算利索。”
顾长清走到案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霜月呢?”
铁胆脸色一肃“水门那边传来的消息。”
“城乱的时候,有一艘小舢板顺着秦淮河的水闸逃了出去。”
“兄弟们追到下游十里外,现船翻在江边。”
“人不见了。”
“断了一条胳膊,她跑不远。”
沈十六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绣春刀。
“给我半天时间,我把她的人头拎回来。”
“别追了。”顾长清突然开口。
沈十六眉头一皱“为什么?”
“她敢逃,就说明她有接应。”
顾长清眼神深邃,“秦淮河下游连着长江,水路四通八达。”
“林霜月这女人做事,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一条死胡同。”
“她断了一臂,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络太后在京城的势力,做最后的反扑。”
顾长清转头看向公输班“笔墨。”
公输班放下手里的破伞,赶紧铺开纸笔。
“立刻飞鸽传书京城。”
顾长清提笔,因为手抖,字迹有些扭曲,但他写得极快。
“江南大局已定,太后杀招尽出,金陵无恙。”
“请皇上收网!”
顾长清将密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伤痕累累的同伴,深深吸了一口气。
“都抓紧歇着。”
“萧天策虽然倒戈,但他交出来的江南盐道账本,一定是残缺的伪卷。”
“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铁胆此时却从怀里摸出一个被血水浸透的油纸包,双手递到顾长清面前。
“顾大人,差点忘了!”
“我们在城南那个最大的无生道暗桩里,从一个死士头目的贴身衣物里搜出了这个。”
“没敢拆,看着像什么密函。”
顾长清眉头一皱,接过来。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只扫了一眼。
顾长清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羊皮纸的左手猛地一抖。
“怎么了?”
沈十六察觉到不对,握着刀站起身。
柳如是也凑了过来。
顾长清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张羊皮纸,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滑落。
羊皮纸上没有字。
只画着一张大虞王朝的北境布防图。
而在布防图的核心位置,也就是瓦剌大军驻扎的边境隘口。
盖着一个猩红的私人印章。
那印章的名字,沈十六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齐王,宇文衡!”
沈十六脱口而出,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顾长清缓缓抬起头,看着沈十六,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