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粗盐颗粒在空气中炸裂后,出万千细针同时刺入皮肉的密集声响。
辅船上一个刚举起藤牌的死士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比针眼还细的白色颗粒。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盐粒遇血溶化。
“啊!!”
惨叫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比刚才被瓷片割喉的那些人叫得更惨。
“老江!”
沈十六甩掉挂在刀鞘上的一截断箭。
“升帆!撞过去!”
江远帆叼着烟杆,双手猛打船舵。
货船的巨大主帆轰然落下。
兜满强劲的海风。
船头借着风势,直直撞向敌阵最薄弱的缺口。
公输班大半个身子探出底舱,耳朵死死贴在甲板上。
“水下!连环铁鼋的绞簧声没动静!”
水面“哗啦”一声响。
就在货船左舷外翻起一片白浪。
江菱歌抓着浸水的粗麻绳翻上甲板,她直接瘫倒在木桶旁。
手里那把精钢短刃被崩开了三个豁口。
刃口上挂着一截不知道是海藻还是人皮的黏糊物。
右边大腿的绑带已经被海水泡成淡粉色。
但雷豹注意到。
她左肩上有一道新鲜的齿痕。
不是鱼咬的,是人牙。
水底的看守者咬的。
“底下的六根主牵机网……全让我割断了。”
小丫头大口吐出咸涩的海水。
“那三十六个铁疙瘩……全变成了哑巴王八。”
她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干得漂亮!”
雷豹随手抄起一块压舱生铁锭。
对着一个勉强爬上船舷的敌军死士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那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倒栽进海里。
货船包着厚厚铜皮的撞角,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死死磕开了一艘正在剧烈燃烧的敌方小船。
底舱深处,棺材里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韩菱累得几乎昏死过去,没有听见。
但顾长清的右手食指,指尖微微一颤。
借着这股冲力,货船的尾身硬生生从两艘高大楼船的夹缝间挤了出去!
船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十六单脚立在右舷高处,居高临下。
隔着不足三丈的距离,看着对面将台上双目喷火的碧泉。
沈十六抬起右手的绣春刀,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空药罐,刀尖遥遥指向碧泉的咽喉。
手臂微抬,手腕反手向下一压。
翻手覆下。
大虞锦衣卫的不传暗语。
此仇必报,见之立斩。
海风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