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针!”
韩菱跪在棺材边。
用最快的度把脱落的金针重新扎回穴位。
柳如是蹲下来,拧干衣袖上的水。
轻轻擦掉顾长清额头上的江水。
她的手还在抖。
不远处,日升昌旗舰的大火已经烧到了桅杆。
整艘船像一支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半个芦苇荡。
其余船只四散奔逃,船阵彻底崩溃。
沈十六走到船头,看着那面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的“日升昌”旗帜。
雷豹走到他身边,拧着袖子上的水。
“头儿,这一通火烧得够狠。”
“萧玉龙得气吐血。”
“让他吐。”
沈十六把卷刃的绣春刀收回鞘中。
“老江!”
江远帆已经站到了新船的舵位上。
他双手稳稳握住舵杆,朝沈十六点了点头。
“走哪条水路?”
“顺流而下,走长江入海口,转海路直奔崖州。”
江远帆沉默了一瞬。
“海路凶险。”
“但快。”
“快就对了。”
沈十六回头看了一眼底舱方向。
棺材已经被重新安置好。
韩菱在续针,柳如是在换药。
公输班正在检查新船的船底结构。
敲敲打打,嘟囔着哪块板子不结实。
江菱歌坐在甲板上。
咬着牙用她爹递来的布条重新包扎大腿上的伤口。
火光渐远。
新船破开黑沉沉的江水,驶向下游。
船舱里,韩菱把最后一根金针归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进了江水,他身上的热度反而退了些。”
韩菱摸了摸顾长清的额头。
“这是好事。”
“高热最是凶险。”
柳如是往棺材四壁的夹层里重新填入硝石。
“还有多少冰可以用?”
“硝石制冰,只要有硝石就行。”
韩菱拍了拍药箱,“我带了二十斤。”
“够用到入海。”
柳如是把一条干燥的棉布盖在顾长清身上。
她靠在棺材边,闭上眼睛。
手指始终搭在他的手腕上。
感受着那如游丝般的脉搏。
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