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还在烧。
“跳!!”
沈十六一手抓住棺材的铜环,一手搂住韩菱的腰,从右舷跃出。
雷豹抱着棺材另一端,连人带棺砸进江水里。
柳如是拽着公输班。
江远帆一把扛起女儿,从船尾跳下。
他们落水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
“轰!!”
两桶猛火油在旗舰甲板上炸裂。
滚烫的火油四处飞溅。
旗舰的船帆瞬间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
那面巨大的“日升昌”黑底金字旗帜,在大火中扭曲、融化。
旗舰上一片鬼哭狼嚎。
胖管事从二楼窗户里摔出来,衣服上着了火,惨叫着跳进江里。
旗舰旁边的两艘护卫船急忙砍断缆绳躲避火势,船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江水冰冷刺骨。
雷豹浮出水面,嘴里呛了一大口水,手紧紧拉着棺材的铜环。
棺材漂在水面上。
公输班做的防水确实管用。
韩菱被沈十六提着后领拎出水面。
她整个人像只落汤鸡,药箱却死死抱在怀里没撒手。
“棺材呢!”韩菱第一句话喊的不是救命。
“在!”雷豹举起另一只手。
柳如是无声无息地从水底浮上来,长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第一时间摸向棺材侧面的透气孔。
手指探进去。
冰凉的、微弱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
“人活着。”柳如是吐出三个字。
大火还在旗舰上蔓延。
混乱中。
其余的日升昌船只各自为战。
有的在灭火,有的在捞人,有的在拼命划桨远离火场。
没有人注意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口棺材和几个人。
沈十六环顾四周。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艘中型货船,大约三十丈开外。
那艘船的船员全挤在一侧看大火,船尾无人看守。
“雷豹,推棺材过去。”
“公输班,准备登船。”
“老江,你和菱歌在水里接应。”
沈十六说完,松开棺材,只身朝那艘货船游去。
他游水的姿势完全不像一个北方人。
左手焦黑的伤口泡在冰冷的江水里。
翻卷的死皮边缘被水流冲得微微摆动。
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沈十六的手扣住了货船尾部的舵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