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棺材。
两名宗家私兵同时横刀。
冷锋没有拔刀,只把刀鞘往前一送。
“咔。”
两柄横刀被压低半寸。
柳如是笑道“国公爷,刀若先碰到顾大人的袖子,今晚这口棺就不用验了。”
“明日早朝,魏都御史会替你验谋逆。”
宗鸿脸色铁青,终究没有下令。
魏安忽然嘶声道“顾长清!你不能碰!”
顾长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魏公公,你急什么?”
魏安咬着牙“那是太后懿旨钦封之人!”
“钦封?”
顾长清低笑。
“活人用棺封,病人用血养,宗家私兵守门。”
“魏公公,你们慈宁宫的慈悲,真是越看越像刑部大牢。”
棺盖被缓慢推开。
里头躺着一个人。
那人瘦得不成样子,头灰白凌乱,脸颊凹陷,嘴唇泛青。
胸口起伏极轻,像随时会断气。
他身上穿的不是囚衣。
而是一件旧王府内衫。
内衫领口绣着暗纹,虽然被汗和药渍糊得黑,仍能看出早年用料极贵。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旧年握笔的薄茧。
不是武人。
也不是寻常下人。
他伸手探了探对方颈侧脉搏,又看向眼睑。
“失血日久。”
顾长清用竹片刮下他嘴角一点药渍,抹在白帕上。
药渍里有淡淡腥甜,混着参味。
他又取银针一挑,针尖很快泛出暗红斑。
“参、鹿血、朱砂。”
说到这里,他把帕子凑近鼻尖,眉眼微冷。
“还有一味南岭蛇藤。”
柳如是问“你怎么断的?”
“蛇藤入血后,舌根灰,眼白细纹泛青。韩菱骂过我三次,我记得很牢。”
冷锋皱眉“又是药炉?”
顾长清点头。
“不是普通药炉。”
“陆怀仁是被抽血续命,这个人是被抽血养药。”
顾长清垂眼看着棺中人的针孔。
“一个是药炉,一个是药引。”
“太后不是在拜神,她是在把活人拆成方子。”
柳如是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半枚玉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