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六郡和岁贡。”
“他们要的是整个北疆。”
沈十六的手死死攥住刀柄,指节泛白。
“齐王知不知道?”
“不知道。”
顾长清靠回舱壁,声音有些疲惫。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还在跟太后讨价还价了。”
“他以为自己在下棋。”
“但他不知道,自己就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船身轻轻摇晃。
江水拍打船底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沈十六。”
“说。”
“到了京城之后,我需要见皇上。”
“必须让他在齐王动手之前,做一件事。”
“什么事?”
顾长清伸手,在布防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不是虎牢关。
不是居庸关。
是齐王封地正中央的——粮仓。
“断粮不够。”
顾长清抬起头。
他苍白的脸上,眸子亮得惊人。
“我要烧粮。”
……
京城。
养心殿。
薛灵芸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卷宗,蹲在地上分拣。
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眼下青黑一片,脸色比案卷上的旧纸还白。
但她的手指翻动度极快。
每一页扫过,那些数字、名字、日期就像刻进了脑子里。
“薛灵芸。”
宇文朔站在她身后。
“臣在。”
薛灵芸头也没抬。
“齐王的幕僚名单整理完了吗?”
“完了。”
薛灵芸从底下抽出两本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册子,并排拍在地上。
“皇上请看。”
她翻开左边一本。
“这是齐王报给兵部的存粮簿——十二万石。”
然后翻开右边一本。
同样的封皮,同样的格式,但最后一页的数字让宇文朔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十一万石。”
薛灵芸抬起头,青黑的眼圈下面,目光却清冷得像冬天的刀。
“差额十九万石。”
“臣花了一整夜交叉比对漕运司十年的粮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