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低头看去。
那是薛灵芸的字迹,娟秀工整。
但写到最后明显越来越潦草。
说明她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完的。
“顾大人、沈大人亲启。”
“太后于三日前秘密出宫。”
“慈宁宫搜出空置衣物与金蝉脱壳之物,太后至少已离宫两日。”
“禁军搜遍京城,未见踪迹。”
“叶云泽将军封锁九门,但太后可能已出城。”
“吴公公在慈宁宫暗道尽头现一枚碎玉。”
“经比对,为齐王府专供之北疆白玉。”
“太后去向极可能为——北疆。”
“皇上震怒,已命叶长河兵部急调五千精锐骑兵北上。”
“但兵部存粮不足,最快也要七日方能出。”
“长公主已自请出京,手持皇上密旨。”
“连夜赶往西北大营,向国舅洛青山借调‘洛家军’精锐拦截。”
“皇上口谕顾、沈二人即刻回京,共商国策。”
“灵芸手书,崇政元年七月十五。”
沈十六看完,把绢帛攥成一团。
“太后跑了。”
顾长清闭上眼睛。
“太后、林霜月、齐王。”
“三条毒蛇,全往一个洞里钻。”
“北疆。”
韩菱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
她显然听到了。
“顾大人,你的毒才排干净几天。”
韩菱的声音紧绷。
“你的身体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跑?”韩菱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金陵到京城八百里,你是打算用命赶路吗?”
“韩菱。”
顾长清看着她,很平静。
“如果北疆的门被打开,瓦剌铁骑南下,整个大虞都会变成一座坟场。”
“到时候,你救得过来吗?”
韩菱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来。
药碗里的汤药表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是她的手在抖。
“你先把药喝了。”
韩菱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顾长清接过碗,一口闷了。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公输班。”
“在。”
“船还能不能动?”
公输班翻了个白眼。
“你是没看见龙骨裂成什么样吧?那船现在跟筛子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