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雷豹瘫坐在生铁锭堆里,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头儿,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刺激的仗。”
“兵不血刃,硬生生吓退了战船。”
这就是顾长清教给沈十六的。
算计人性。
比刀剑更致命。
沈十六收刀入鞘。
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金陵的萧玉龙和无生道,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货船底舱内。
舱内的热气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粗盐袋子敷在顾长清的关节处。
逼出了大量腥臭的水分。
但顾长清的体表却开始诡异地泛红。
“他在烧!”
韩菱的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就像碰到了烙铁一样缩了回来。
“冰块耗尽了!”
“硝石制冰的度,赶不上他身子烫的度!”
柳如是脸色大变。
“高热会怎么样?”
“汞毒会彻底烧坏他的脑子!”
韩菱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就算到了崖州,毒解了,他也会变成一个痴傻之人!”
柳如是一把扯下自己外面的长袍。
她抽出峨眉刺。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
“你干什么?!”韩菱惊呼。
“我在十三司为了伪装潜伏,常年服用寒髓丹,血里早就浸透了极寒的药性!”
她将流血的伤口死死贴在顾长清烧得通红的嘴唇上。
鲜血一滴滴流进顾长清的咽喉。
“顾长清。”
“你给我醒过来。”
“你不是最怕死吗?”
“你不是还欠我一句许诺吗?!”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整个底舱里。
只有血液滴落的微响。
和江水拍打船板那单调而漫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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